一片片乌云从远处飘来,天上渐渐下起了小雨。2026年腊月廿九的北京,春寒还未褪尽,雨丝裹着料峭寒意,打湿了四合院的青瓦。
白璃坐在廊下,黑风衣的下摆垂落,遮住沾了雨珠的长筒靴。
他面前的石桌上摆着师傅的遗像,老人身着同款黑风衣,指尖捏着一片君子兰花瓣,眉眼沉静得像天井里那盆刚抽新芽的君子兰盆栽。
“师傅,今天是您的忌日。”白璃的声音裹着雨丝。
“我去超市买您爱吃的鱼和鸡,回来给您做红烧鱼和辣子鸡。”
抬手抚过遗像旁的小樱花树,上面正盛开着一朵朵粉嫩的樱花——那是他能力的象征。
粉白的纹路里藏着灵动的力量,和师傅的君子兰一样,是幻术师与花共生的证明。
去年今日,师傅就是端着这台盆栽,把君子兰的传承和攒了半辈子的积蓄交给他,并宣告了他成了一名真正的幻术师。
雨势稍缓时,白璃发动奔驰往市中心超市去。他挤进超市,挑了三斤重的活鲤鱼,又拿了些小鸡块和一些辣椒。
结账时,手机弹出天气预报,说夜里雨会变大,他加快脚步往停车场走,心里盘算着回去先炸花椒爆香姜蒜,再给师傅的君子兰浇点温水。
奔驰的引擎声划破雨幕,白璃沿着辅路往四合院开。刚拐过巷口,一辆失控的大卡车突然冲破护栏,直直朝他撞来!
刺耳的刹车声混着雨声炸开,白璃猛地打方向盘,可巨大的冲击力还是撞在了副驾一侧。
安全气囊弹开的瞬间,副驾上的购物袋摔落,鲤鱼在雨地里扑腾,鲜红的小米辣散了一地。
白璃催动樱花,发动幻境,可大运居然直接击穿了幻境,从车上压了过去。
视野逐渐模糊了起来。“师傅……”他喃喃着,眼前的一切彻底沉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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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璃是在一阵不属于自己的疲惫里睁开眼的。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薰衣草浆洗味,而不是四合院天井里君子兰的清苦。
她费力掀开眼皮,映入眼帘的是雕花黄铜吊灯,暖黄光晕透过磨砂玻璃,在米白墙面上投下细碎光斑,这不是她熟悉的任何地方。
猛地坐起身,顺滑微凉的丝绸布料蹭过皮肤,低头一看,身上竟是一身剪裁刻板的黑色女仆装,白色蕾丝领边熨帖地贴在颈间。
混乱的记忆碎片潮水般涌来:
因为一次意外,她被亚伯拉罕伯爵收养,现在是伯爵长子亚伯拉罕·西奥多唯一的贴身女仆,住在伯爵卧室边上这间二十平米的小房间里。
白璃从窄小的单人床上下来,走到摆着铜墨水台的书桌前坐下,周围有深棕色衣柜、码着神学典籍的橡木书架,这一切既陌生又清晰。
墙上的挂钟敲了六下,清晨的薄雾透过窗纱渗进来。
她摸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没有车祸的剧痛,只有平稳的心跳。
失控的卡车、雨里扑腾的鱼、散了一地的小米辣,还有师傅遗像沉静的眉眼,仿佛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
可身上丝滑的女仆装、房间里的陈设、脑海里不属于她的记忆,都在提醒她,那场车祸夺走了她的过去,却把她丢进了这个十九世纪的伯爵府。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床头的铜铃安静地垂着。
白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不管是命运的玩笑还是另一种安排,从现在起,她要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重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