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秘室，是一座两层高的独栋小楼，静立在万里马办公楼西侧。
这里向来冷清，人迹罕至，空气中永远弥漫着散不去的血腥味与铁锈气，沉冷、黏腻，挥之不去。
繁花今日的任务，依旧是打扫审问间。
自从跟着蛇姬来到缄秘室，他每天做的，无非就是保洁杂活。据说，这是每一位新人缄默者都要经历的事——煌、胖子、**，除了花允，所有人都经历过。
而花允和蛇姬是零殷接手万里马后仅有的初创的员工。
在众人里，与蛇姬最合得来的，是**。
和往常一样，繁花提着一大桶水走进审问间，握着拖把，一遍遍地擦拭着地板上早已干涸发黑的血渍。
“为什么不用智仆打扫？”
他忽然轻声问。
蛇姬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指尖把玩着一把银色短刀。
小刀在她指间灵巧翻转，划出一道道冷冽而优美的弧线，寒光一闪一灭。
“和人相处，才让我觉得有温度。”蛇姬漫不经心地答道，“机器，太冰冷了。”
繁花拖地的动作微一颤，打了个寒颤，没再追问。
温度？
他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
蛇姬几乎从不踏出缄秘室，甚至吃住都在这里，与那些令人胆寒的刑具朝夕相伴。这几日，繁花亲眼见过她审问的手段。
那天送来的，是其他单位移交过来的人。
蛇姬只说过一句话：你们不必知道过程，知道结果就好。
一夜之间，那人把所有知道的事，全都吐了出来。
蛇姬用维生装置吊着他的命，剖开他的腹腔，以绞盘缓缓扯出肠子。以分钟计时，每一分钟少榨出一点有用信息，便多扯出一分。
那人被死死固定在拘束器上，透过腹部的创口，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脏器一点点被拖出，终于彻底崩溃妥协。
“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蛇姬冷不丁开口，把繁花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繁花顿了顿：“要说真心话？”
蛇姬微微偏过头，像是能直视他一般，望向他的脸：“先说说假话。”
“……你很柔弱，需要被人保护，内心也很脆弱。”
蛇姬忽然轻笑出声，声音清浅，却带着几分刺骨的凉：“那真心话呢？”
“冷酷，狠厉。像一条毒蛇，让人不敢靠近，心生寒意。”
蛇姬故作委屈，声音柔得发轻：“真的吗？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人啊……真叫人伤心。”
繁花一下子慌了：“不、不是！前面那句才是真心话！”
蛇姬低低地笑了，笑的很温柔。
从繁花来到缄秘室的第一天，蛇姬就跟他说过自己的过去。
她本是宁沈医师大学的学生，只因容貌出众，被不少富家子弟盯上。求学期间，她拒绝了无数追求，直到惹上一个背景极深的人，被硬生生送进了名为“茧”的地方。
仅仅因为，她在众人面前，直白地拒绝了他。
被迫退学，父母接连遭遇“意外”。一桩桩噩耗砸下来，让她清楚地明白：在这个世界，没权没势，连活下去都难。
她成了那些人的玩物，被肆意践踏、消遣。
原本凝白如玉的脊背，被他们当作人皮画布，用利刃割画出一道道狰狞的画作。
有人说，她那双绿色的瞳孔像翡翠一样漂亮，便有人拿喷灯去烧她的眼，只为求证一句：翡翠，能不能耐得住高温的灼烧。
他们从不在乎意义，只觉得有趣，只觉得刺激，只为给富足糜烂的生活添增添一点刺激。
折磨够了，再把她治好，在她残破不堪的身体上，继续发泄**。
本该，她会是一名优秀的医生。
“繁花，你又是为什么，想做缄默者？”蛇姬转开了话题。
繁花把最后一块血污擦净，将拖把浸回桶里，水声沉闷。
“被零殷姐骗过来的。”
“虽然是被骗来的，但现在的日子，我觉得挺好，很充实。能认识大家，也很开心。”
蛇姬拄着手杖站起身，裙身上的铜铃传出清脆悦耳的铃音。她走到繁花面前，轻声问：
“认识我，也让你觉得开心吗？”
繁花立刻点头：“当然。我们是同事，也是朋友，不是吗？”
“嘟嘟啦嘟——”
一道软乎乎的提示音响起。
繁花连忙掏出手机。
“零殷姐通知，所有人到会议室开会。”
蛇姬掩唇轻笑：“你的提示音，还挺可爱。”
“嗯，你也这么觉得吗？我超喜欢的。”繁花应道。
会议室里，人比往常少了许多，只有煌、**，和坐在主位的零殷。
零殷吞云吐雾着，煌和**早已到了，正差看着手中终端，翻阅着一页又一页的任务资料。
“来了，坐。”零殷开口。
繁花与蛇姬依次落座。
“什么任务，这么大阵仗，连我和**都要出动？”蛇姬先开口问道。
零殷摁灭烟头，轻轻叹了口气：“大单子。目标是七罪。”
“麻烦。又是隐秘行动总局的委托？”煌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语气不耐。
“不是，匿名委托。出价，九千亿。”
**一边翻资料，一边低声感慨：“前几天还念叨着想出任务，这一来就是个离谱的大单子。”
煌也皱起眉：“九千亿？那七个人几乎掌控着整个东北省区，开九万亿都不算多。这活儿不好啃哦。”
零殷打断众人：“我也不想接。但这事不知怎么传到了隐秘行动总局耳里，他们勒令我们必须接。”
“七罪本就是隐患，不用他们出钱出力，借我们的手除掉，自然要逼我们接。”蛇姬淡淡补了一句。
零殷一脸无奈，却别无选择。
“辛苦各位了，谁让我们有把柄在人家手上。四叶草、鹰眼、胖子，已经去调查‘暴食’了。”
“**、煌、繁花，你们三个根据资料，去接触‘色欲’。上次暗渠的任务，你们和色欲的也有过接触，最合适。”
“蛇姬，留守公司待命。我亲自去暴食那边。还有异议吗？没有的话，回去准备，任务即刻开始。”
散会，众人陆续离开会议室，各自筹备。
“那我先走了，蛇姬。”
“注意安全。这次任务，绝不简单。”蛇姬叮嘱。
繁花笑了笑：“放心！我也不算新人了，好歹是影卫级缄默者。”
“等你晋升到零殷夜枭级的位置，再说这种话吧。”蛇姬打趣。
繁花笑着，朝冷火仓的方向走去：“我会的。等我回来，还给你打扫卫生。毕竟，听你指挥的日子，还没结束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