鲲鹏运输机的引擎轰鸣渐缓,在蜉蝣信标的绿色指引光带中,平稳降落在归瞿镇的私人机场。
停机坪由哑光合金铺就,泛着贵重的金属光泽,边缘的导航灯有序闪烁,与空中纵横交错的正规空轨形相辅相成。
很难想象,一座边陲小镇竟配备如此先进的空轨设施,其规格与繁华程度,远超黑渊市的市中心。
镇子沿街的建筑鳞次栉比,玻璃幕墙在晨光中反射出璀璨流光,街道两侧的全息广告屏循环播放着精致画面,全自动无人服务机载着物资与行李平稳穿梭。
镇民们衣着虽不华丽,却件件得体整洁,不少肢体残疾者身上装配着最新型的精钢义体,关节处的光子液流转不息,义眼闪烁着智能扫描的冷光。
行人手中的光脑终端随时弹出交互界面,耳后与太阳穴隐约可见的脑机接口贴片,昭示着高科技在此地的全面普及。
空气中没有黑渊市的尘土与衰败气息,繁华得让人恍惚间忘了这里曾是战火波及的边陲之地。
运输机舱门缓缓滑开,繁花与四叶草率先踏出。
刚落地,两名身着月白制服的侍者便上前躬身接应,为首的女子身姿窈窕,眉眼精致如画,气质温婉而干练。
“两位先生,欢迎来到归瞿镇。”女子声音轻柔悦耳,做了个优雅的引路手势。
四叶草眼睛一亮,立刻上前半步,姿态潇洒地抬手轻扶女子手背,金色眼眸中满是戏谑的笑意:
“美丽的小姐,你的笑容比晨光还要耀眼。不知能否有幸知晓你的芳名,再讨一个联系方式?”
女子浅浅一笑,抽回手的动作优雅利落,语气温和却坚定:
“先生过誉了,提供引导服务是我的职责。私人联系方式不便透露,还请见谅。”
繁花在一旁看得失笑,拍了拍四叶草的肩膀打趣:“你一直都这样吗?走到哪都不忘搭讪。”
四叶草耸耸肩,一脸坦然:“欣赏美丽是人的本能,更何况是这样的天朝美女,错过了不是很可惜?”
两人说笑间,机舱内鹰眼已启动猎杀者轻型隐匿武装甲的光学迷彩,身体消失在空气中。
他背着他的专属反器材狙击步枪“射手座”,悄无声息地潜入镇中,寻找可俯瞰全镇的至高点,准备随时为两人提供射击掩护。
胖子从机舱内走出,拍了拍繁花与四叶草的肩头,语气郑重:
“食味轩与暴食的底细还不明确,进去后一定要谨慎行事,有问题及时通过加密频道联络,我在运输机内随时待命支援。”
“放心吧胖哥!”两人齐声应道。
跟着侍者往镇中心走去,沿途打趣不断。
繁花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对了,四叶草,你为什么来做缄默者呢?”
“我叫菲利克斯·克劳伦斯,你也可以叫我菲利克斯。”
四叶草坦然回道,金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黄色光边,
“我啊,其实就是个美联的豪门少爷,克劳伦斯家族你知道吗?各种产业遍布全球,我就是克劳伦斯家族的少爷,从小衣食无忧,但日子过得实在太无趣了。”
“据说天朝这边最近不是局势动荡吗,我就瞒着家里跑了出来,觉得缄默者这行很刺激,就随便应聘了万里马。”
“就这样?”繁花挑眉,有些意外:“你家里人不担心吗?万一你要是出点什么事……”
“不然呢?”四叶草摊摊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难道做缄默者的,就得有苦大仇深的凄惨身世?”
“而且克劳伦斯大家族,我父母又不是实际掌权人,我家里还有哥哥姐姐,肯定要忙着家族内斗。少了我一个只是少了个竞争者罢了。”
繁花笑了笑:“倒也是,我还以为会听到什么跌宕起伏的故事呢,比如家族变故、身负血海深仇之类的。”
“那种也太老套了吧。”四叶草撇撇嘴,“人生苦短,何必让自己活得那么累?能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才是最惬意的。”
说话间,两人已跟着侍者抵达镇中心。
核心区域一座占地极广的巨型会所建筑群格外醒目,正是此行的目标“食味轩”。
建筑通体采用哑光黑金材质搭建,屋顶镶嵌着琉璃与水晶装饰,在晨光中折射出奢华光晕。
回廊蜿蜒曲折,庭院里栽种着珍稀的异域花木,中央喷泉随着舒缓的音律喷洒水雾,水雾中折射出细碎的彩光,极尽奢靡。
周边高端商超、私人诊所、智能休闲馆错落分布,配套设施一应俱全,繁华得令人咋舌。
侍者引着两人走进一座宛如歌剧院的宏伟建筑,推门而入的瞬间,高级香氛味道便涌入鼻腔。
内部空间开阔,穹顶高悬着巨型水晶灯,光线柔和华贵,显然是专门为上流社会精英人士服务的场所。
“这也太顺利了吧?”四叶草环顾四周,低声对繁花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疑虑。
繁花点点头,心中也隐隐觉得不妥:“确实顺利得有些反常,警惕些。”
大厅内早已坐满了数十人,衣着光鲜,神态各异,但看起却没有上流人士的那种高傲感。
忽然,大厅内的灯光骤然暗了下来,唯有舞台中央的聚光灯亮起。
一名男子身着绣着暗纹的华丽西装,缓步走上舞台。
他的上衣主体为深紫色,领口、袖口和下摆都绣着金色的饕餮纹,繁复而精美,一看便价值不菲。
他的身形挺拔,看不出具体年纪,脸上戴着一副银色金属人面面具,面具雕刻着复杂的纹路,遮住了自己的面部。
金色的灯光聚焦在男子身上,他缓缓开口,声音经过面具变音,带着几分冰冷的质感,话锋却锐利如刀:
“在座的各位,想必都清楚上流社会的资本家是如何腐败不堪!他们榨取底层人民的血汗,侵占本该属于大众的利益,视人命如草芥,只顾着自己奢靡享乐……”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回荡在整个大厅内,带着强烈的感染力。
“他们占有着豪华住宅,出入开着顶级的豪车,挥霍着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财富,而底层民众,却为了一口饱饭奔波劳碌,为了微薄的薪水受尽压榨,甚至连基本的生存权都难以保障!”
他滔滔不绝地控诉着,言辞激烈,字字诛心。
四叶草皱起眉觉得不妙,凑到繁花耳边低语:
“不对劲啊,他们不是服务上流人士的吗?怎么现在反倒在这大肆诋毁呢?”
“而且台下这些人,还在应声附和?”繁花也觉得诡异,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忽然心头一凛:
“不对,这是陷阱!台下坐着的根本不是什么上流精英,全是暴食的人!”
话音未落,寒芒乍现。
身旁的女侍者手臂突然弹出一柄短刃,瞬间架在了四叶草的脖颈上,锋利的刃口贴着皮肤,带来一阵冰凉。
四叶草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强作镇定地笑道:
“小姐,这么漂亮的女人玩刀可不太好,有话好好说。”
与此同时,台下的数十人齐齐掏出枪械,黑洞洞的枪口尽数对准了繁花与四叶草,场面瞬间陷入对峙的死寂。
戴银色面具的男子缓步走下台,一步步逼近两人,面具带来的压迫感让人不寒而栗。
他停下脚步,目光似能穿透面具,厉声朗诵道:“你们这些资本的走狗,助纣为虐,压迫底层民众的恶徒!今日,便是你们的审判之日!”
冰冷的宣告声在大厅内回荡,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