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马刚停稳在天枢公馆地下车库,**便揪着煌的胳膊,拽得他一个踉跄。
韩荷跟在身后,瞧着**铁青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出。
三人直奔十七楼医务室,刚进门,**就狠狠甩开煌的手,指着墙角那具一人多高的巨型福尔马林罐怒喝:
“煌!你自己说,是我把你扔进去,还是你自觉爬进去?”
罐中浸泡着数具实验标本,墨绿色液体随罐体震动轻晃,透着渗人的寒意。
煌缩着脖子讨饶:“手下留情!我这不是没事嘛,还打探到了色欲的底细,算立功了,对不对?”
“立功?” **气得胸脯起伏,“你知不知道小雪被色欲抓了?要不是我们跑得快,你早就死在金玉阁了!”
韩荷连忙上前拉住**的胳膊软声劝:“**,你消消气。这次也不能全怪煌哥,色欲早有防备,我们实在猝不及防。”
煌忙不迭点头,半点往日的懒散都没了:“对对对!韩荷说得对!我已经把金玉阁的布局全记下来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救繁花。”
**瞪着他,胸口仍剧烈起伏,冷哼一声:“算你识相!这次先饶了你,要是小雪救不回来,我不光把你泡进福尔马林,还得给你加双倍剂量的防腐剂!”
三人稍作休整,煌带着韩荷去冷火仓取装备,**则去寻帮手。
仅凭他们三人,想打进金玉阁终究太难。
**来到缄密室,蛇姬和花允果然都在。
半空浮着一方淡蓝色虚拟棋盘,两人正对弈围棋,黑白棋子泛着柔和微光。
蛇姬指尖轻拈一枚黑子,凭记忆精准落于星位,耳尖捕捉着棋子落盘的轻响:“小飞守角,稳扎稳打才是正理。”
花允指尖轻点,白子斜挂三三,声线清冷:“破 空。”
她落子干脆,却没察觉蛇姬的黑子已悄然布下伏兵。
蛇姬唇角微扬,黑子从容拆二,又借势压长,渐渐将花允的白棋逼入边角:
“断、粘、虎补,你的棋形漏洞太多了。” 指尖流转间,黑子如网般收拢,眼看就要断下花允的孤棋,赢得棋局。
就在这时,**悄悄推门而入,瞥见棋盘后,对着花允轻轻挥了挥手。
花允无神的双眼望了望**,当即站起身。
蛇姬捏着黑子的手一顿,鼻尖微动,捕捉到一缕清雅的百合花香:“**?” 她轻声开口,黑色薄纱下的盲眼望向门口,“是你吗,**?”
**脚步一顿,略显尴尬地笑:“是我,来带花允做例行检查。”
蛇姬指尖摩挲着棋子,语气平淡却藏着追问:“例行检查,怎么提前了?而且你们不是在出任务吗?”
“这、这不是实验室新到了一批检测仪器嘛,” **慌忙找补,摆手道:
“趁这会儿有空就先做了,任务那边有煌和小雪盯着呢,这不也是担心花允的身体吗。”
花允乖巧地走到**身边,回头望了眼悬浮的棋盘,小声对蛇姬说:“回 来 再 下。”
蛇姬轻笑点头,抬手将虚拟棋子尽数收回。
反重力梯停在十五层冷火仓,梯门缓缓滑开。
花允却迟迟未动,冷声道:“医 务 室 在 十 七 层。”
**俯身,语气急切:“不去医务室,咱们去冷火仓拿装备,繁花哥哥被抓走了,得去救他。”
花允闻言,当即按下一楼按钮,扭头就要走。
梯门尚未闭合,**连忙伸手拦住:“你去哪儿?”
“去 告 诉 蛇 姬。” 她淡淡回道,没有半分犹豫。
“我的小祖宗!” **双手合十哀求,“繁花还没过缄密室调派时间呢!你告诉蛇姬,她能坐得住?”
花允只是静静望着她,眼底无波无澜。
**咬牙抛出筹码:“三十根!三十根?花允最爱甜蜜无比青柠薄荷甜梅开心快乐一辈子棒棒糖!”
这是**专为缓解花允体检痛苦准备的专属糖果,往常每次体检结束,也只舍得给两根。
闻言,花允终于缓缓点头,迈步走出梯间,踏入了冷火仓。
金玉阁内,鎏金灯影映着一室冷寂。
黎南立在侧,目光冰寒地剜着被吊起的繁花,沉声道:“主人,不直接杀了他吗?”
色欲缓步走到繁花面前,指尖轻佻地挑起他的下巴,看着眼前这副模样的少年
他伪装已被剥去,身上却还留着那件粉色宋抹,纤细的身形衬着精致昳丽的面容,看着依旧像个个娇弱的小女孩。
他的双手被电磁锁链高高吊缚,铁链勒进腕间,双脚则被精钢拘束器死死扣住。
链身时不时窜过淡蓝色的 EMP 电磁流,将他胸口武装甲底衣的展开程序死死压制,任他如何运力,都挣不脱半分。
“不急。” 色欲唇角勾着一抹艳冶的笑,眼底却凝着刺骨的寒光:
“他的朋友定然会来救他,不如守在这里一网打尽,省得留着这些祸患,日后再生事端。”
说罢,她抬眼看向角落里裹着黑毯的怠惰,语气稍缓:“这次,多谢你了。”
怠惰拉了拉毯子,声音带着几分嘲讽的得意:“要不是我升级金玉阁安保系统时,随手查了查这几人的信息,你早落进他们的圈套里了。”
色欲轻笑,指尖在空中快速点动,一道转账提示便弹到了怠惰的终端上。
十万元,分文不少。“辛苦费,记得查收。”
她抬眼扫了眼窗外,眉峰微蹙,“他们说不定很快就会折返救人,你先走吧。”
怠惰瞥见转账数额,嘴上却依旧不饶人,恶狠狠道:
“哼,你这女人脑子果然有病,要不是有我这个黑客天才,你这请君入瓮的把戏,怕是早玩砸了。”
嘴上说着,他却不再逗留,踩着脚下的反重力踏板车,发出轻细的嗡鸣。
行至门口,他回头冲色欲扬了扬终端,撂下一句:
“等着,我很快就能攻破万里马的信息库,到时候发给你。”
“你为什么要做缄默者,柳梦雪?” 色欲缓缓转身,声音轻缓,却带着一丝探究,落在被缚的繁花耳中。
繁花缄默着,垂眸不语,心底却翻涌着自问:
是啊,为什么要做种这刀尖舔血的工作?
从前的人生虽然平淡,甚至浑浑噩噩,可至少安稳,不至于直面死亡。
是被零殷的话所引?是没了工作的无奈选择?
还是知道万里马与隐秘行动总局的关联,为了寻回父亲才义无反顾?
或许这些都有。可更重要的是,在万里马,他遇见了一群人,那些相伴的日子,让他再一次有了家的感觉。
体会到被人记挂、被人温暖的滋味,让他灰暗的人生,照进了一束新的阳光。
许久,繁花抬眼,喉间溢出一声冷嗤,反问道:“那你呢?为什么又做这种风月营生?你自己不也是女人,怎么又逼着其他姑娘靠卖身讨活?”
色欲闻言,脸上未有半分气恼,那张绝美的容颜上,反倒掠过一抹冷峭的笑,她定定看着繁花,声音凉冽却清晰:
“你又知道多少?我金玉阁,收留多少无家可归的姑娘。若没有我这金玉阁,在这吃人的社会里,她们怕是连活下去都是奢望。留在我这,虽然身不由己,起码还能留一条生路。”
话音落定,色欲抬手唤人,将繁花一行人带来的永恒药剂尽数抬了上来。
一辆古朴的木质推车停在跟前,瓶中荧紫色的药剂在光线下漾着诡谲幽光。
黎南上前一步,铁钳般的手指死死捏住繁花的下巴,逼得他抬首张口。
色欲取过一瓶药剂打开,冰凉的荧紫液体便顺着瓶口倾入繁花口中,黏腻的触感滑过唇齿,顺着咽喉一路涌进腹腑。
“喝吧,好好尝尝你们自己的杰作。”
她垂眸望着繁花,看着那抹清明从他眼底一点点褪去,渐生迷离沉醉,清冷的声线里听不出半分情绪;
“让我看看,你心底最缺失的,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