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倏忽流转,转眼便已步入五月,手头的任务进度不能说毫无进展,也能说是停滞不前了。
零殷的眼下早已熬出淡淡的青黑,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已经许久未曾睡过一个安稳觉。
此刻她坐在客房内,一遍遍翻看着眼前的资料,每一页内容看似都与暴食息息相关,可查到最后,所有线索却又毫无征兆地齐齐断裂,仿佛被人刻意斩断,不留半点痕迹。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零殷疲惫的面容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急切与焦躁,声音里裹着几分心力交瘁的怒意。
若是暴食此刻出现在她面前,她定会毫不犹豫地将对方撕成碎片。
这十多天无休止的调查,早已将这位素来清冷的冰山美人全部耐心与兴致,消磨得荡然无存。
她玉手猛地一挥,那些漂浮在半空、散发着淡蓝色冷光的虚拟资料瞬间被悉数删除,在她看来,这些查不出头绪的东西,不过是一堆毫无用处的垃圾。
“怎么样?计划成功了吗?”零殷双手撑在桌面,身体微微前倾,对着通讯器沉声问道,语气里满是焦灼的期盼。
同一时间,四叶草正坐在一楼大厅的餐位前,点了一桌再普通不过的地道农家菜:清爽的黄瓜炒蛋、素净的土豆丝,搭配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清淡寻常。
“别急,一步步来。”四叶草慢条斯理地回着零殷的通讯,语气从容,游刃有余。
这时,王彩儿推着餐车缓缓走来,虽然是机械智仆,她却始终萦绕着温婉的东方古典韵味,眉眼柔和,举止雅致,全然不像冰冷的机械造物。
“早安,美丽的女士,感谢你为我送来这顿美味的午餐。”四叶草故意摆出轻佻的模样,言语间带着刻意的暧昧,金色的眼眸直直落在王彩儿身上,目光带着试探的灼热。
王彩儿垂眸将饭菜一一摆放在四叶草面前的瓷制餐桌上,随即恭恭敬敬地躬身,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道:“请您慢用。”
四叶草见状,不动声色地伸腿,想要悄悄绊王彩儿一下,可他却全然忘了,眼前的女人根本不是普通人,而是机械智仆。
他原本盘算着,让王彩儿假意轻摔,自己再顺势上前接住,揽住她的腰肢,上演一出浪漫的戏码。
然而他忘了,机械智仆本就是金属身躯,更何况王彩儿这般一看便是高端型号的智仆,身躯更是由精钢打造。
只听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响起,四叶草伸出去的腿狠狠撞在上面,剧痛瞬间席卷而来,仿佛骨头都要碎裂一般。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强忍着痛意低声轻喘,眼眶瞬间泛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没事吧先生,抱歉,我没注意到您的腿伸在这里。”王彩儿回头,看着泪眼婆娑的四叶草,语气依旧平静无波,不带半点情绪。
四叶草强忍着钻心的剧痛,硬是挤出一抹深情的模样,从怀中掏出一朵鲜艳欲滴的玫瑰花,递向王彩儿,故作动容地说道:
“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天朝女孩。我流泪,并非因为疼痛,而是在你的眼眸里,我看到了璀璨星河,看到了世间奇迹,这份美好让我感动如此。”
说罢,他强撑着剧痛站起身,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搂住了王彩儿的腰身,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恳求:“可否赏我一个薄面,晚上与我共进晚餐?”
“先生,我是机械智仆,我没有感情,所有的行为逻辑,不过是代码驱动下的既定反应而已。”王彩儿依旧温柔轻声的回应,却直接打破了四叶草所有的幻想。
空气瞬间陷入死寂,四叶草僵在原地,尴尬至极,片刻后只能悻悻地松开手,满脸窘迫地坐回座位,再也说不出半句话。
“先生若是还有其他需要,随时可以叫我。”王彩儿再次微微鞠躬,随即推着餐车,转身从容地离开了大厅。
四叶草望着王彩儿远去的背影,揉了揉依旧剧痛不已的腿,对着耳边的通讯器,压低声音说道:“幸运女神眷顾,搞定了,零殷,胖子。”
原来,他假意搂住王彩儿的瞬间,已经悄无声息地将一枚微型入侵芯片,贴在了王彩儿的后背。
与此同时,胖子立刻操控终端启动骇入程序,王彩儿核心记忆芯片里储存的一份份影像资料被快速挖掘提取,经由客厅桌面上的全息投影设备,逐帧清晰地播放出来。
零殷立刻上前一步,双臂环抱在胸前,目光紧紧盯着浮现的全息影像,眼神锐利如刃,丝毫不敢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沉声开口:
“来吧,让我看看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视频画面里,他的身影贯穿始终——从被激活的那一刻起,开始运转工作,最终成为旧世纪酒店的经理。
画面中,总有位慈和的老者频频出现在她面前,那人正是王岐。
他总是一遍遍倾诉着对妹妹的思念,细数与孤儿院孩子们的过往,这些画面与他工作的场景反复交错,循环往复。
零殷忽然抬手,暂停了画面,定格在一张男人的脸上。
那是祁河市市中心医院的院长。
“果然和他脱不了关系。立刻联系煌,让他调派两人去祁河市,彻查这个男人。”零殷紧盯着画面,语气冰冷。
画面继续播放:祁河市市中心医院的院长与王岐在旧世纪酒店内密谈,王彩儿推开门,似乎正要撞见两人的关键对话。王岐首次动怒,竟然将她赶了出去。
同一时刻,旧世纪酒店的走廊里,王彩儿骤然宕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几名侍者见状立刻上前,将她扶起。
“彩儿姐,你怎么样?”一名侍者关切地询问。
另一个侍者也满脸担忧,语气真切得仿佛王彩儿是个活生生的人:“是不是累坏了?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王彩儿眼中的光芒缓缓亮起,重新启动后站起身,对两人笑了笑:“没事,可能是内构老化了,找时间得去做个升级保养。”
两名侍者依旧放心不下,再三关心,可王彩儿坚持自己无碍,让他们先回去工作。
另一边,万里马收到消息,即刻命煌调派繁花蛇姬赶往祁河市。
磁悬浮跑车如一道银色流光,在公路上疾驰而过,车身上的流光在路面拖曳出银蟒般的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