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那严厉的声音,视线被腐蚀致盲的魔牛怪人浑身一颤,竟也不管不顾自己双眸的灼热痛感,膝盖一软,朝声音的方向跪下。
不远处的黑暗之中,天蓝色的魔法少女缓缓走出,她的手中闪烁着魔力的流光粒子,眼神冷冷地看着跪下的魔牛怪人。
“H0731,你现在的样子,真叫人恶心啊。”
少女淡淡开口,魔牛怪人的身躯微微颤抖,仿佛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恐惧。
“说,你这把是不是打得有问题?”
魔牛怪人抬起头,手舞足蹈,似乎想要解释。
而洛晓在看到那魔法少女的模样时,内心便涌上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犹如席卷而来的海浪,四肢霎时间感觉到了寒意。
没有时间再待在这儿吃瓜看戏了,继续留下一定会出大问题,就连肩膀上的小家伙都紧张起来了。
洛晓的身影立刻化作瘟疫之雾,墨绿色的粉尘犹如一头爆发的雄狮般朝着少女的反方向奔去。他的内心不断祈祷,希望那个魔法少女不会在意自己,就像二次元里那些因为嫌弃麻烦而放过主角团一条命的反派干部一样。
但事与愿违,就在洛晓刚起步的刹那,死亡的感觉就抵达了身后。
呼!
墨绿色的雾气被一道蓝色的斩击硬生生割开一半,风暴般狂野的魔力将雾霭摧残殆尽,只残留一小部分的绿色雾气逃之夭夭。
洛晓的惨叫声在通道中回荡,这道攻击对于他来说不外乎被腰斩。如果是本体来接的话,此刻他大抵就只有上半身的躯体了。
“哦?”
娜塔莎收回手中的魔力剑刃,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头。
“居然活下来了......”
在娜塔莎的眼里,洛晓作为纳垢的神选,实力和魔法少女们比是远远不如的。
可以说现在如果有魔法少女想要强要了他,那么洛晓能做的就只有象征性的反抗来增加情趣,然后乖乖顺从享受生活了。当然,这自然是不可能的,不说她和安妮忙里忙外没空关心这些,纳垢和色孽记得本体都曾是男性来着,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
因此,在娜塔莎的预感当中,刚刚的那一道斩击,虽然她并没有使出全力,但也应该能让洛晓失去行动能力才对。
“我收回刚刚不负责的话,是我没有进行充足的了解,H0731。这小子有点东西。”
娜塔莎像是忽然找到了玩具的小孩似的,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而魔牛怪人的身体霎时间放松了一下,隐隐约约能听到解脱般的叹息。这下领导可总算不会觉得全是自己的问题了,这位腐臭的仁兄,请你一定要证明自己的强大啊!
下一刻,娜塔莎手掌抬起,掌心对准了洛晓逃开的方向,苍蓝的光球再一次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再来一发的话,大概就能彻底杀掉他了,说到底只是一个神选罢了,强度和魔法少女还是无法比的。
如果真杀了,夏岚她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呢?那一向泰然自若,微笑温柔的神情之上,将会是暴怒?崩溃?哭泣?
娜塔莎忽然感觉很有意思。
“......”
可是沉默着,她手中的光球迟迟未发,随后光芒逐渐暗淡,直至光球完全消失。
娜塔莎放弃了杀掉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纳垢神选。
因为就在刚才的须臾之间,在魔法少女【奸奇】的力量权能下,娜塔莎瞥见了命运长河无数的弦中,所隐隐约约呈现出的画面光泽。
如果自己刚刚真的杀了这个男孩,那么在并不遥远的未来,一个绝对可怖的粉色“魔神”将屹立于大地之上,俯视着天底下的所有人,将以一己之力打倒整个世界。
仅仅只是一眼,娜塔莎就明白,她不会想要这样的未来的,任何人都不会想。、
“你捡回了一条命呢。”看着洛晓消失的方向,娜塔莎喃喃细语。
随即,她便转身。
“我们走吧,先去和安妮汇合。”
魔牛怪人点头,随后跟上了娜塔莎的步伐。
......
强烈的痛楚刺激着洛晓的意识,仿佛要将他千刀万剐,切成臊子。
洛晓所化的雾气,本质上是他的生命力和纳垢之力的混合体,就算被消灭了一部分,之后也不会在肉体上直接表现出来,身份部位并不会因此缺斤少两。
但相对的,洛晓的生命力会急剧减少。
仅存的雾气落在了地上,再无力维持形态的洛晓重新变回了那个大男孩的模样,他浑身冒汗,肌肤苍白,犹如被生生抽了几大袋鲜血的病人,仿佛下一刻他的呼吸就会停止。
虚弱,疲惫,恍惚——这是洛晓此刻的大脑充斥着的念头。娜塔莎的一击实在太强,只瞬间就消灭了洛晓大部分的生命力,如果不是对活着的渴望,洛晓恐怕当场就要栽在那里了。
好累,好想睡......
洛晓的眼皮打架,视线逐渐黑乎乎的,意识似乎马上就要沉入无尽的黝黑海底。
不行,纳垢小姐还在等我。
洛晓肩头的蛆虫小家伙现在状态也不好受,对洛晓的攻击它也分担了一部分,乳白色的躯体匍匐在脖颈处,轻轻地磨蹭,好像在给这个男孩加油打气。
再撑一会儿,再多点力气——
撑着粗糙的石壁,洛晓艰难地站起身,在蛆虫的指引下踉踉跄跄地朝着目的地走去。
一,二,三......心中默默数着节拍,洛晓调整着呼吸的频率,视线一再地聚焦,汗水流遍了全身,肌肉酸痛。
这就是战斗的风险啊。上次在停尸间和魔法少女恐虐的战斗终究只是浅尝辄止,这一次算是真的在鬼门关之前走了一遭了。
纳垢小姐,从那么小的年纪开始,一直以来也承受过无数次这样的感觉吧,说不定很痛更累,因为她必然面对过更激烈的战局。
所以,自己要后悔吗?
这声音仿佛来自于内心最最深处,令得洛晓的脚步顿了顿。
霎时间,他的脑海之中浮现出了夏岚的笑容,那么温柔,那么知性,也那么孤独。
被掩埋在最深处的记忆在思绪的枷锁之中若隐若现,有大雨,有交谈,有思考。
答案似乎不用言语便已知晓。
洛晓笑了笑,步伐迈开,竟坚定了些。
不远处,已然可以看到墨绿色的污秽遮挡住了一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