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是什么时候呢?什么时候发生的改变呢?
白沫汐自出生起,就与他人不一样。
在她第一次能观察周围世界的时候,爷爷奶奶就相继去世,一圈圈的白色花瓣堆满了视线所到之处,源源不绝的“路人”奔向最中间精致的盒子。
饭菜的香味飘向天空,人群的骚动自觉排成一列,爸爸妈妈在他们的灵柩旁边哭的撕心裂肺。
白沫汐一脸茫然,她感受不到失去亲人的感觉,只知道在那个时候哭才是正确的应对方式。
于是她就努力的去想让自己难过的事,“作业太多了、跟同学吵架、被强迫洗碗、”本以为自己会挤出来几滴眼泪。
实际上却什么都没有,只能干巴巴的看着,没办法只能低着头,生怕别人看到自己这幅样子。
她觉得自己应该跟那些大人们一样,只是年纪太小了,暂时感受不到而已。
“这并没有什么不好……或许……”
“讲完了吗?讲完了我们就分手吧”
“不,我不同意……不想……”
一股莫压力堵在白沫汐的胸口,呼吸困难,身体僵在原地,手指插入掌心,渗出点点血丝,迫使自己清醒。
良久……
“能把这句话收回去吗,我就当没听见”白沫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眸直直盯着对方。
“不能,我们已经回不到过去了”白羽伸出手,拂去对方脸上的眼泪。
“你还是这么像小孩,好像永远长不大”
白沫汐没有作答,只是紧紧的抱着那只给予过自己温暖的手掌,她的心脏跳的很快。
但是那个无数次顺从过她的白羽,这次没有挽回,而是摸了摸对方的头发,一股茉莉花的香气萦绕在他嘴边,这曾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随后便缓缓抽出自己的手。
“该走了,你注意安全”语气清淡,又很坚定。
本应该是一句祝福的话,落到白沫汐的耳边却如同三月的寒冬,冷的彻底。
风好像很大,吹的一片枯叶不合时宜的落在他的肩膀,本想跑过去帮他拿开,却突然发觉,自己没有资格去做这件事。
天蒙蒙黑,勉强还能看清人影,不知何时,路灯亮了,把白羽的身影拉的越来越长,直至消失不见。
……
风没有停,叶子还在落,路灯把空荡荡的街道照的惨白。
她在那里站了好久,数地上的蚂蚁,数过往的车辆,数路边的行人。
“1……2……1……1……”
她记性好像突然变得很差,数东西都记不清,重来的次数越来越多,多到她自己都有点烦。
她试着想点什么,白羽刚才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记得,连在一起,又好像什么都没听懂。
回家的出租车滴答滴答的响,唤醒了某个沉浸在幻想中的人,车窗外的树离自己越来越远,好像在嘲笑她回不去的路途。
玄关处,伸手不见五指,白沫汐拿起手机,找了好久,终于在黑暗中亮起了一束光。
借助这道光,钥匙插进锁孔,手在抖,不是冷,而是一股无名的东西堵在胸口,压得她喘不上气。
房间内很干净,干净到她怀疑自己走错了房间,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空气中还残留着他的味道,桌子上剩一只水杯,那是他送她的生日礼物。
“走的真干脆啊”
明明前天还一起在沙发上玩闹,互相朝对方扔枕头,搞得满地的棉絮,虽然最后清理了好久,但是开心的感觉明明那么真实,却又这么短暂。
白沫汐望着这整洁的沙发,只觉得越来越碍眼,随手拿起一只枕头,扔掉。又抱起一只,坐在沙发上,任由自己一点一点的滑落。
为什么会这样呢?什么时候发生的改变?
她突然想起,白羽跟她表白的时候,那时好像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你刚刚说什么?宝宝对吗”
不……不是……我打错字了
哦,那好吧
我喜欢你!
隔着屏幕白末晞都能感受到这青涩的真心,独属于她的真心。
在学校谈恋爱总是禁忌的存在,但是对于那些成绩特别好的同学,老师们常常能网开一面。
白沫汐的名字在同学心目中是神话一样的存在,她的名字在成绩单上总是高高挂起,不那么合身的校服在她身上也显得更精致。
课间,一张试卷,一支笔,而她静静地坐在旁边,眼睛始终盯着卷子,偶尔会有一个人来问问题,她就写下解析答案给对方,她很少有耐心给别人讲解问题,因为没必要……
但有一个人例外。
为了考同一所大学,放学的时候经常给白羽补课,教室的人都走光了,晚霞的光线照在他们脸庞,彷徨交错时,两只手不经意间互相触碰,又迅速分开。
最美好的事莫过于两个人互相喜欢,又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原以为会有一个更加圆满的未来。
不知何时,他们之间距离开始变得疏远,也许是因为
角落的灰尘没人打扫。
白羽离她越远,她就越想跟他更近一分,不是矫揉造作,而是想抓住自己原本的位置。
她知道,白羽的压力无法言喻,他从来没有什么不良嗜好,遇到困难都是自己消化,白末晞以为自己足够了解他。
她一直以为喜欢就是要为对方倾尽所有,她不知道的是这份喜欢最后也变成了白羽的压力。
有时候想的太多,只会让痛苦越来越深刻,细数这些年的回忆,白末晞的双手握成拳,一下一下的砸在洁白的墙壁上,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稍微缓解。
要是那天,能留下来对方该多好,白未晞的瞳孔布满血丝,巡视着这片陌生的领地,客厅,厨房,刀!
如果有了刀,结果会不会跟现在不一样,但是已经晚了,他已经走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白沫汐好像沉入了一片湖底,头顶的光越来越暗,她开始疯狂的寻找白羽的联系方式,红色的感叹号一个接一个,最终还是发出去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软件,可能是白羽忘了,也可能是故意的。
不管怎么说还是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