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莲教的人狼狈退走后,山谷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可那份平静底下,多了一层看不见的紧绷。
谢临渊没再瞒苏晚星任何事。
入夜,洞口燃起温暖的篝火,他把那枚刻着黑莲的令牌放在两人中间,声音低沉而平静:
“黑莲教不是普通宗门,他们专抓拥有上古血脉的修士,用来炼药、夺修为、做禁忌之术。落入他们手里,生不如死。”
苏晚星轻轻握住他的手:“他们就是冲着你来的。”
“是。”谢临渊点头,指尖微微收紧,“我以前只当是藏龙宗容不下我,现在才知道,从出生起,我这一身冰系血脉,就已经被无数人盯上了。”
他顿了顿,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晚星,跟着我,以后只会越来越危险。如果你想走——”
“我不走。”
苏晚星立刻打断他,没有半分犹豫。她伸手,轻轻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说那些让她离开的话。
“谢临渊,你忘了?我说过,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藏龙宗也好,黑莲教也罢,都不能把我从你身边带走。”
“除非我死。”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轻,却异常坚定。
谢临渊心口猛地一缩,眼眶微微发烫。他这一生,被抛弃、被践踏、被当成怪物,从来只有人怕他、利用他,从没有人这样不顾一切地选择他。
他抓住她的手,从自己唇边拿下,低头在她掌心轻轻一吻。
“好。”
“那我们就都活着。”
“我活着,护着你;你活着,陪着我。”
他抬手,指尖凝起一丝极淡的冰蓝色灵气,在她手腕内侧,轻轻一点。
一道细小而精致的冰纹悄然浮现,像一朵小小的雪花,不疼,反而带着一丝温凉。
“这是?”苏晚星好奇地看着。
“同心冰纹。”谢临渊低声解释,“只要你在我百丈之内,我能瞬间感知到你的位置,任何人想伤你,必先过我这一关。”
只要她有一丝危险,他会不计代价,瞬间出现。
苏晚星心头一暖,也伸手,学着他的样子,指尖轻轻点在他同款的位置上:
“那我也给你一个。”
“你一难过,我就知道;你一疼,我也能感觉到。”
她没有灵力,点不出冰纹,可那轻轻一碰,却比任何法术都要刻入骨髓。
谢临渊笑了,眼底的寒冰尽数化开,只剩下温柔的星光。
他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轻得像叹息:
“晚星,你是我的救赎。”
若没有遇见你,我大概早就变成了一个没有心的怪物。
苏晚星依偎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声道:
“那你也是我的。”
在那个冰冷的书里世界,她无依无靠,是他把她从绝望里拉出来,给她一个家,给她全部的温柔。
篝火噼啪作响,映得两人脸颊微红。
没有山盟海誓,没有盛大仪式,可彼此心里都清楚,他们早就把对方刻进了余生里。
几日后,谢临渊开始教苏晚星基础的吐纳法门。
“你不用打打杀杀,只要学会自保,遇到危险能跑得快点,能撑到我来就好。”
他教得极有耐心,从呼吸到姿势,一点点纠正,从不会嫌她笨。
阳光底下,他握着她的手腕调整姿势,鼻尖几乎碰到她的发顶,气息温柔。
苏晚星学着学着,就忍不住走神,抬头盯着他的下巴看。
“又不专心。”谢临渊无奈轻笑,指尖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再走神,以后危险来了,我可顾不上你。”
“不会。”她笑眯眯地抱住他的胳膊,“我知道你一定会顾着我。”
她仗着他的宠爱,有恃无恐。
谢临渊拿她没办法,只能把人抱紧,低声妥协:
“是,永远顾着你。”
可这份温馨,只维持了短短数日。
这天清晨,苏晚星刚醒来,就看见谢临渊站在洞口,望着谷口方向,周身寒气压抑到极致。
“怎么了?”她披了外衣走过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谷口方向,原本翠绿的树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空气中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气息。
不是普通的追杀。
是黑莲教,动真格了。
谢临渊转过身,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声音低沉而冷冽:
“他们在谷外布了毒阵,想把我们逼出去。”
苏晚星心头一紧:“那我们……”
“别怕。”谢临渊低头,在她额头上用力一吻,眼神坚定,“毒阵困不住我,更伤不了你。”
“只是这一次,我可能……不能再手下留情了。”
他可以忍一次、两次,可以为了她不沾血腥。
但对方已经把刀架到了她脖子上。
为了她,他不介意,重新变回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苏晚星紧紧抱住他,轻声道:
“我信你。”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信你。”
谢临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他牵着她的手,一步步朝谷口走去。
外面,是黑压压一片的黑莲教徒,阵眼中央,站着一位面色阴鸷的老者,显然是这次的主事人。
老者看见两人,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刺耳:
“谢临渊,老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自废神智,归顺我黑莲教,成为血脉鼎炉,饶这女子一命。”
所谓鼎炉,就是被人活活抽干血脉、榨干修为,最后死无全尸。
谢临渊笑了,那笑意却冷得让人胆寒。
“想让我当鼎炉?”
“可以。”
他抬眼,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平静,却带着碾压一切的霸气:
“你们所有人,陪葬。”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
万里冰封,自他脚下,席卷而出。
一场真正的血战,就此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