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鹤港的风带着海的潮气，卷着街角樱花的花瓣擦过陆星遥的制服袖口。他盯着校门上方"舞鹤市立高等中学"的青铜铭牌，反光里能看见自己紧张得发颤的睫毛——这和少年漫画里分毫不差的场景，连红砖图书馆墙面上攀着的常春藤都像被原画师精心勾过线，浅灰教学楼的格子窗映着流云，走在石板步道上的学生制服袴扫过地面，发出细碎的摩擦声，每一秒都像踩着动画BGM的节奏。
"陆同学，你怎么啦？"
琉璃的声音带着点糯米团子般的软糯，她手里的入学指南被风吹得哗哗响，发尾的浅蓝色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陆星遥猛地回神，指尖攥皱了口袋里的入学通知书，纸角硌得掌心发疼："啊……没事。"心跳得像揣了只撞笼子的兔子，他偷偷瞥向琉璃——她背着绣着玉兔纹样的巾着袋，制服领口别着枚银色的樱花校徽，笑起来的时候左边脸颊有个浅浅的小皲，活脱脱是少女漫画里标配的温柔女主角。
（说不定……）
他喉结动了动，刚要往下想，却被一阵突兀的嗡鸣打断。
那声音像是从脚下的石板路里钻出来的，带着老旧留声机般的沙沙杂音，直接撞进脑海深处：
【陆星遥同学，您好，欢迎成为本校的新生！】
陆星遥一个激灵，下意识往四周看。琉璃正踮脚看公告栏上的分班表，路过的学长学姐说说笑笑，没人注意到异常。
（幻听？）
他捏了捏眉心，却听见那声音继续响起，像是在翻动厚重的和纸卷：
【想必您这几天对出云国的生活熟悉了一下吧，那么，请允许弊校为您进行我们这个国家，我们这个城市，我们这个学校的初步介绍。】
（直接在脑子里说话？这就是神道？）
陆星遥的指甲掐进掌心，视线扫过校门内侧刻着的古怪符咒——刚才没注意，那些符咒居然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灵力微光。
【欢迎你千里迢迢来我们国家留学，我们出云皇国是由三都组成的岛国。在你们唐土，这种力量被称之为道术，但我们这边使用的力量统称为神道，你未来三年将在弊校学习神道的使用与进阶以及校外奉公。】
"执行任务？"
陆星遥差点咬到舌头，内心的吐槽小人已经开始原地跳脚：
【果然是人贩子吧！免费留学？这分明是把人骗来当苦力！早知道当初就该报神乐坂的学校，听说乙女路的吃茶店连菜单都是式神变的……】
【我们学校所在的城市叫舞鹤，是由港区与山手区组成，西部临海，三面环山，是出云皇国第三大城市。】
（第三大城市有什么用！没有模型店的城市算什么少年漫画天堂！）
他正腹诽着，那声音突然沉了下去，像浸在灵水里的钟摆，带着穿透骨髓的凉意：
【你，相信这个世界有神道吗？】
陆星遥的后背"唰"地冒出汗来。
（什么鬼问题？）
他瞳孔骤缩——这个世界的机关列车会在雨天浮起避水结界，百货店的自动门会用风刃切开空气，连隔壁的老奶奶都能用符咒让盆栽自己浇水，这分明就是神道遍地走的世界！
可那声音里的审视感像针一样扎着他，梦里那个没有神道、只有试卷和公式的"科学世界"突然在脑海里炸开——
课桌上堆成山的习题册，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函数图像，还有先生说"考上好大学才是唯一出路"的声音……
（难道他们知道我梦到过那个世界？）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式神攥紧，他看见琉璃转过头，眼里带着疑惑，而自己的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一样发紧。
（回答"相信"？会不会被拆穿我知道另一个世界的存在？回答"不信"？这睁眼说瞎话的程度，怕不是当场被当成妖物赶出去……）
"不好意思，我不懂你的意思。"
陆星遥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飘，像踩在棉花上。
【你果然是被选拔上的学生。】那声音笑了起来，带着点满意的喟叹。
几乎是同时，琉璃清脆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相信这个世界有神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