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突然涌入一股陌生的思绪——"原来如此，现在正要去参加开学式啊。"
肩头忽然被轻轻拽了一下，琉璃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尾音微微发颤："陆同学，你怎么了？刚才的样子好奇怪……"
她微微蹙眉，鼻尖下意识地凑近了些。陆星遥身上的灵力明明刚才还平稳流动，此刻却像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衰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闻过的、带着淡淡皂角味的陌生气息。这种违和感让她忍不住想再确认一下，就像小动物对异常气味的本能探究。
"那个……琉璃同学，"陆星遥被她凑近的动作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后退半步，挠了挠脸颊，"我今天有好好洗澡哦，还用了沐浴露的。"
"沐浴露？"
琉璃眨了眨眼，蓝紫色的瞳孔里写满困惑："那是什么神道具吗？我们这里只要用'清身咒'，就能让身体染上自然的花香呀，莫非你们唐土不一样？"
陆星遥望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又泛起那种熟悉的违和感。这个世界明明有流线型的机关列车穿梭在红砖建筑之间，街角的自动贩卖机里能买到冰镇的果汁，甚至连学生札都能刷开式神屏障——可偏偏没有沐浴露、洗发水这些日用品。神道与机关像是被胡乱拼接的积木，总在不经意间露出错位的棱角。
好在刚才入学前的测试总算有惊无险。测灵力波动时水晶亮到发烫，辨识神道植物时误把"尖叫蒲公英"当成了普通杂草，虽然闹了点小笑话，但最终还是拿到了入学许可。
当两人的指尖同时触碰到学校大门的瞬间，一股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是雪松混着蜂蜜柠檬的甜香，像是刚被晨露洗过的森林。青铜校门上的常春藤正缓缓舒展叶片，边缘的银辉在阳光下流转，指尖轻碰时，能感觉到类似心跳的微弱震颤，仿佛整扇门都是活的。
走廊两侧的琉璃壁里，淡蓝色的灵雾如同活水般流动，一群银鳞飞鱼在雾中摆尾游弋。它们的鳞片反射着瓦斯灯的光，拖出细碎的光带，偶尔有胆大的飞鱼会用圆溜溜的蓝宝石眼睛贴在琉璃上张望，有人抬手时，就会俏皮地用吻部轻轻一撞，引得琉璃面泛起一圈圈涟漪。忽然，领头的飞鱼猛地摆尾，整群鱼瞬间变换队形，光带在雾中织出一闪而逝的星芒，像有人随手撒了把碎钻。
头顶的瓦斯灯是悬浮在玻璃罩里的光球，暖黄的光会随着行人的脚步明暗调节——有人快步走过时，光球就会亮得更些，仿佛在照亮前路；有人驻足时，光就会暗下来，像是怕打扰悄悄话。墙上的肖像画更是有趣，穿大正制服的老者正对着路过的学生捋须微笑，戴羽毛帽的少女则趁教授不注意，偷偷对着陆星遥做了个鬼脸，画框里还传来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像是在催促他们快点走。
不远处的大厅里围着一圈新生，人群中央的学姐正举着一根魔杖展示。那魔杖的杖身是浅棕色的，中间嵌着一块鸽子蛋大小的淡紫色灵石，学姐手腕轻转，灵石立刻溢出无数光点，在空中拼出"欢迎新生"四个浮空的字，引得周围发出一片小声的惊叹。
"这边是教室区哦。"
琉璃指了指前方。教室的门是用会发光的月桂木做的，上面刻着螺旋状的符咒，陆星遥伸手一推，符咒瞬间亮起柔和的蓝光，像是在打招呼。教室里的木质课桌上有一圈浅凹槽，里面盛着透明的液体，刚才路过时看到，有教授讲课讲到"星象运转"，凹槽里的液体就真的化作一片旋转的星云；讲到"古代符文"，液体又凝结成一个个悬浮的符号，比课本上的插图直观多了。
窗外传来银铃般的鸣叫，几只长着半透明翅膀的银灰色飞兽正从尖顶塔楼旁飞过。有本摊开的魔法书从敞开的格子窗被风吹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几页，突然化作一只纸鸢，扑棱棱地飞向庭院——那里有几个学生正骑着机关扫帚练习飞行，粉色的袴摆在风里扬起，黑色的制服外套敞开着，笑声和"升空咒""减速咒"的呢喃混在一起，像首轻快的谣曲。
"这里就是舞鹤地区第三大神道学校，舞鹤市立高等中学，请各位新生加入。"
广播里传来一位老者略显浑浊的声音，带着点灵力扩音的回响，传遍了整个校园。
陆星遥看着手里的入学指南，又抬头望了望前方的几栋教学楼，自言自语道："一年级丙组，是那一栋吗？"
"嗯，从这边走更近哦。"
琉璃点点头，转身想带路，却没注意到斜后方冲过来一个身影。
"砰——"
一个红发的小个子少女没来得及刹车，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陆星遥的后背。少女的双马尾因为惯性甩了起来，发尾的红色蝴蝶结擦过陆星遥的胳膊，她自己则被反弹力推得后退了两步，手里抱着的几本神道书哗啦啦散了一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