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看到病房门推开，姜青略有些迟钝地抬起头。
眼神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来人。
是顾薇凌。
她双手放在身后，站姿笔挺，像极了高中时的教导主任在巡查宿舍。
姜青挪了挪身子，左看看，右看看。
视线在顾薇凌的身后搜寻了一圈，迟迟没有看见她想吃的菠萝。
那一瞬间，失落感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不过这种小事，人生中经历的多了去了。
被遗忘，被忽略，本就是常态。
她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猜猜今天什么日子？”
顾薇凌站在床边，神秘兮兮地微笑着说。
眼里的温柔像是一汪春水，荡漾开来。
“你的生日？”
姜青有些疑惑，歪着头问道。
“笨蛋，怎么自己生日都记不清了。”
顾薇凌嗔怪道，语气里满是宠溺。
“生日快乐，姜姜。”
顾薇凌拿出了藏在身后的东西。
左手，是一盒切好的、金黄诱人的菠萝。
右手，是一个精致的4寸抹茶蛋糕。
“我的吗？”
姜青有些惊讶，指着那个蛋糕问道。声音有些哑。
“嗯。”
顾薇凌的手抚摸上了姜青的脸，轻轻揉了揉。
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导进来。
一切都好像这么美好。
仿佛那天的窒息，那天的绝望，都只是一场噩梦。
顾薇凌把蛋糕盒拆开了。
她小心翼翼地插了两根蜡烛。
打火机她自然也是带了。
“嚓”的一声。
橙红的火焰在燃烧。
窗外的夕阳也在燃烧。
两团火光交相辉映，将病房染成了一片暖橘色。
“许个愿吧。”
顾薇凌轻声说道，退后了一步，静静地看着姜青。
姜青双手合十。
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闭上眼，开始许愿。
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有那个最强烈的念头在回荡。
“希望，我能，记住这一天。”
这个愿望很简单。
简单到普通人根本不需要许愿就能做到。
但对于现在的姜青而言，还是太困难了。
困难到这是一种奢望，是一种乞求。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顾薇凌在一旁提醒道，声音温柔得像风。
姜青刚睁开眼，听到这么说，心里一慌。
又赶紧闭上了眼。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再次许下了同样的愿望。
“呼——”
她吹灭了蜡烛。
两缕青烟袅袅升起，消散在空气中。
顾薇凌把蜡烛拿走了，扔进了垃圾桶里。
蛋糕分了四大块。
姜青两块，顾薇凌一块，还有一块留着。
蛋糕的味道很不错。
抹茶微苦，却有着独有的清香。
奶油香甜，入口即化。
姜青一口气吃了两大块。
满嘴都是菠萝的汁水和绿色的抹茶奶油。
那种甜腻的味道，让她感到久违的安心。
顾薇凌拿了张纸，给姜青擦了擦嘴。
动作轻柔，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她们好像回到了那个，纯真的，无忧无虑的时候。
顾薇凌吃了一块蛋糕。
还有一块蛋糕放在姜青病床的床头柜那边。
“我回去了，明天再来陪你。”
顾薇凌收拾好东西，转身离开了。
姜青吃完了蛋糕，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床上。
大脑的刺痛让她没法睡着。
那种感觉，像是有人拿着电钻在太阳穴上钻孔。
一只手撑着脸。
她看着窗外。
洁白的月光洒在大地上，给城市披上了一层银纱。
灯红酒绿的城市，车水马龙的街道。
霓虹灯闪烁，像是一颗颗璀璨的宝石。
“真美啊。”
姜青感慨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咚…咚…咚……”
连续不断的12声连响从远处传来。
沉闷而悠长，像是从历史的深处传来的钟声。
是他们这市中心模仿英国大本钟建的时钟塔。
那是午夜的钟声。
那是新一天的开始。
姜青的愿望会成真吗？
姜青不知道。
她看着那轮明月，眼神坚定。
她深信，一定会的。
哪怕记忆会消散，哪怕时间会流逝。
这一刻的温暖，这一刻的爱，会永远刻在她的灵魂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