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不怎么讲究姿态，甚至有些颓丧地坐回了床上，随意地盘起一条腿，朝萧语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她缓缓抬起头，右手无意识地伸出，指尖朝向窗外那片漆黑天幕中唯一闪烁的一颗孤星，仿佛想要隔着虚空抓住那点微弱的光亮。记忆如同涨潮的海水，一旦决堤便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了她。
“我跟顾薇凌啊……我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讲起。”姜青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没有焦距。
“我们的生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我们的生活里，处处都是对方的痕迹。”
说着说着，姜青像是突然抓住了某根线头，眼神微微聚焦：“哦，想起来了，就从小时候讲起吧。”
“小时候，我和薇凌的家里都很穷，穷得叮当响。我们好像从出生开始，就被命运订了什么看不见的‘娃娃亲’，注定要纠缠在一起。”
“后来嘛，稍微长大点了，我们更是形影不离。我不太会人际交往，总是笨笨的，薇凌她也是，虽然她总装作很厉害的样子。”姜青说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她其实是个特别调皮、又好胜心极强的女孩子。”
“她有一年的生日，就是靠坑蒙拐骗我的零花钱，偷偷给自己办的。”姜青回忆起那个画面，眼底闪过一丝怀念的光，“那年的生日礼物是一桶泡面，很寒酸吧？讲个更寒酸的——那桶泡面，我吃了一半，她吃了一半。那时候觉得，那就是全世界最好吃的东西了。”
姜青就这样絮絮叨叨地说着，仿佛要把这几年、甚至这辈子的话都一次性说完。她详细地把她和顾薇凌之间的一切琐事都倒了出来，从那些贫穷却快乐的童年时光，到后来青春期里那些隐秘的悸动和争吵。
最后，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吐出了那个最荒诞的秘密：“甚至……连带着我莫名其妙变性这件事，我也告诉你了。”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窗外依旧淅淅沥沥的雨声。
“很荒谬对吧？”姜青转过头，直直地看着萧语。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绝望的试探，其实她心里已经不太指望能从萧语那里获得体谅了。毕竟，这一切听起来都太荒谬、太无厘头了，像是一个拙劣的三流小说情节，连她自己身在其中时，都觉得像是在做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