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になって冬になって」
「長い眠りについたあとに」
「雲に乗って風に乗って」
「遠くに行こうよ」
……
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下的呢?
我看着车窗外夜色下的北国雪景不禁回想。
一到冬天,在疗养院的日子,我对时间的感知就变得迟钝了。昨天像今天,今天像明天。窗外不变的雪景,墙上不变的污渍,无数医疗仪器不变的微光。十几年来都是这样,所谓时间……是没有意义的。
疗养院就在小镇边上,从我家走路二十分钟就能到,从神社出发就更近了。妈妈每天都会来看我,到了周末,瑞希姐姐也经常来。至于兄长大人……自从他去了札幌上学,能来看我的时间就很少了。不过不用呆在疗养院的时候还是经常能和兄长大人在一起的。
我一直是一个听话的孩子。在疗养院,护士姐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即使是在家我也记得医生的话。不跑、不跳、不独自出门散步,或者说我也没有那样的能力。
但今天我偷偷跑了出来,我要坐电车离开室兰,去札幌。妈妈一直在给我打电话,我只好装作没看见。
今天是兄长大人的生日,家人不在身边,兄长大人又不擅长交朋友,如果汐不去陪他的话,他肯定只能孤零零地一个人过了。
为了这次“远行”我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今天上午我按照瑞希姐姐给我的食谱,借用疗养院的厨房给兄长大人做了蛋糕,用小盒子装起来放进了帆布包里。还带上了退烧药和便携的氧气瓶。
札幌真的好远,就算是坐电车也要两个小时,我已经很久没有出过这么远的门了。但相应的,车窗外的风景也是我未曾见过的。虽然现在已经是晚上了,铁道两旁的路灯;时不时出现的灯火通明的小镇;海面上偶尔生出的点点微光。映着覆雪的山林、陌生的城镇、孤独的渔船。
车厢里没什么人,或许是末班车的缘故,空了不少的座位。我斜靠在窗玻璃上,呼出的空气在前方形成了一片薄雾。用手指抹一抹就可以变成可爱的图画,被抹去的部分也像是镜子一样,映着车厢里一切的影子。
这时我突然想到,如果我就这么没有一点预告地敲响兄长大人公寓的门,他会有什么反应呢?
当兄长大人拉开门看到我时一定先是十分的惊讶,担心地问。
“汐?你怎么来了?”
接着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赶紧拉着我进门。一会儿后兄长大人一定会生气地质问我。
“你怎么可以一个人过来!”“妈妈和疗养院的人会很担心的。”“你的身体状况这样很危险啊!”
这类的。
但兄长大人一定不是真的生我的气,他一定还会蹲下来紧紧地抱着我。假装抱怨着说。
“真是的……你怎么老是这么任性。”
车厢里提示到站的广播响了起来。随着窗外灯光的增加,札幌这座陌生的城市到了。
待车在月台前停稳,车门缓缓打开,北国呼呼的冷风灌入车厢。一股来到陌生城市的新奇感顿时涌上心头,我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我记得兄长大人说过他公寓的地址,出了车站我便跟着导航出发了。
十分钟……?倒是比我想的要近很多啊。如果不考虑身体因素的话,其实我还是希望兄长大人的公寓能离车站远一点的,这样我就可以在札幌这样的大城市里多逛一会儿了。
对于我这个从小几乎没离开过小镇的人来说,札幌的规模已经大得不可想象了。听兄长大人说,我很小的时候为了看病去过一次东京,不过我已经记不起来了。有记忆的,我去过几次室兰的市区,但那跟札幌完全没得比。不论是从街上的行人,街边的店铺,还是城市的灯光来说。
我一边走,一边傻乎乎地环顾着四周的一切。就连脚下湿滑结冰的地面都没有注意到,好在我平时就养成了尽可能慢的走路这一好习惯,才幸运地没有摔倒。
走着走着,我在红灯的十字路口前停了下来。天空渐渐飘起了小雪。雪花的衬托下,这座随处散发着暖黄色灯光的城市显得越发的可爱。身边的人们也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着天。我想,即使是在比室兰还靠北的城市里的人,也保持着对雪的好奇吗?
啊……不好。
我突然感到一阵头晕,心脏也有些不舒服。一到冬天就经常这样,更不要说今天还走了这么远的路。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了起来,我想到了车窗上的雾。
我赶紧蹲下,这样能让我好受一些。
这时一道突如其来的强光透过那层“雾”传进了我的眼睛。随后,我好像听见了不远处传来的刺耳的嘶鸣。那好像是汽车轮胎与地面摩擦时发出的声音。
不好——!
身边有人在喊。
那是什么?也许是一辆打滑失控的汽车。我已经没有了仔细思考的能力,脑中只有大片的空白。只是下意识地想从帆布包里翻出氧气瓶。不,不行,包里还有给兄长大人做的蛋糕,那样随便翻的话蛋糕会坏掉的。
啊——兄长大人。如果兄长大人在的话该有多好啊。他一定会救我的吧,他一定会保护好汐的吧。
也许现在一切都晚了。
兄长大人……哥哥……
汐就要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