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搞不懂伊藤同学。
自从开学那天之后,每次到了午休时间,伊藤同学就会拿着便当凑过来,我们应该不是这种熟络的关系才是。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伊藤同学似乎变成了班里算是人气高的那一类人。
她这么黏过来,让我有些困扰,倒不如说是相当困扰。
唉…
一走进教室,头就痛了起来,我撑着下巴,窗外的樱花树晃来晃去,就像我此刻的心情一样。
不仅仅是伊藤同学,就连西园寺同学也会一起凑过来,她们两个这么显眼,自然而然就会引起班上同学的注意。
我知道她们不是在看我,可还是会很不自在,真希望她们可以尽快察觉这一点,不要给我添麻烦。
明明她们两个关系这么好,每天都在一起,我不明白她们为什么非得缠着我不可。
可能这么说有些失礼,西园寺同学倒还好,可是我想不出来其他可以用来形容伊藤同学的词。
她就像个八爪鱼一样,黏过来叽里咕噜说个不停,难道她看不出来我对她的话一点兴趣也没有吗?
问题是我根本就赶不走她,就算用『哦』『嗯』这样的敷衍回答应付一下,她还是跟个没事人一样。
这个笨蛋不会是有双重人格吧,那个咄咄逼人的伊藤同学到哪去了?
我叹了口气,把视线从窗外移开。
教室的拉门被拉开,我稍微瞥过去一眼,就看见不想看见的两人。
「早上好啊!」
「早上好,伊藤同学今天也是元气满满呢!」
「听说你昨天加入网球社了?」
「是啊,随便打打啦。」
伊藤同学一边应付一边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在她注意到之前,我赶紧收回视线,视野再次被樱花占据,可是眼角余光瞥见她往这边走了过来,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今天还是没有取回主人格吗?
明明长得还挺漂亮的说,可惜是个笨蛋,看来上帝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呢。
「早啊。」
我装作没听见,默默看着落在树枝上的麻雀,一只手伸了过来,在我面前晃了晃。
「早上好啊,美雪。」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唰』地转过头,就看见伊藤同学闭上一只眼睛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贝齿。
这绝对是故意的吧?
认识第三天就直呼名字什么的,再怎么自来熟也要有个限制吧。
西园寺同学像往常一样面无表情,可就算是这样,我还是清楚听见她道了声早。
缠在膝盖上的纱布不见了,就像保健老师说的一样,那里没有留下伤疤。
稍微犹豫了一下,我还是把话吐了出来。
「早、早上好。」
「今天也请多多指教啰,美雪。」
伊藤同学刻意加重『美雪』这两个字的语气,这让我的心情有些复杂。
我不知道她们到底想干嘛,只是过来道声早就走了,真的有必要吗?
这应该是朋友之间才会有的行为吧,我们应该不是这种关系才对吧?
唉…
不知道这是今天第几次叹气,我一头倒在桌子上,课本硌得脸有些不舒服,稍微挪开脸,不经意就和邻桌的女同学对上视线。
她明显抖了一下,把脸别开,我做出和她一样的行为。
怎样啦?这到底是怎样?
是说我有这么让人讨厌吗?
像是在嘲笑似的,窗外的麻雀在樱花树上多嘴,我挠了挠脸颊,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上课铃声总算响了起来,我重新坐好,翻了一页桌上的课本,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邻桌的女同学。
她没在看这边,不过…我也没有引起她注意的理由才是,果然是那个笨蛋带来的影响吧。
可恶的伊藤同学!
不一会儿,班导青山老师出现在讲台上,喧闹的教室顿时安静下来。
她还是像往常一样带着严肃的表情扫视教室一圈,可是我知道,她其实也有温柔的一面。
「那么,关于今天的班会…」
青山老师带点严肃的声音响起,可是她的声音没有传进我的耳里。
我的耳朵,被另一个声音占据。
『早上好啊,美雪。』
不知道为什么,伊藤同学的这句话,像是带着某种魔力一样,贴在我的耳边打转。
麻雀还在那叽叽喳喳的,简直就像是黏过来的伊藤同学。
我不知道短短一天时间,她做出了怎样的决定,才会这么突然直呼我的名字,甚至连『同学』两个字都去掉了。
这还是除了家人以外,第一次有人直呼我的名字,而且明明刚认识不久。
老实说,她这种自来熟的性格,是我国中时期最讨厌的那一类。
她也说过,国中时期和我同班两年,明明可以像以前那样,保持距离不就好了?
果然还是把我撞倒这件事让她过意不去吗?
唉…
我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全部甩开。
真是个奇怪的人。
微风吹过,有片樱花花瓣顺着风飘了过来,就这么轻轻落在课本上。
犹豫了一瞬间,我拾起花瓣,拿到眼前仔细打量,花瓣的纹路清晰可见,没有半点污痕。
那天,我轻轻拨开了那片落在伤口上染血的花瓣。
可是眼前这片花瓣,没有染血、没有破损,也没有半点污痕,只有春天的气息。
我没有把它拨开的理由。
说起来,再过一段时间,就是樱花赏了呢,在那之后,还有皋月赏。
再过不久,那个耀眼的她,东海帝皇,就要正式踏上梦想的第一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