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徒,斯特拉。】
“多亏了你的占星术,斯特拉,我们才能顺利潜入异界。”
“是啊,之前派来的观测机刚一进入就被截断了。”
【你还活着干什么?】
“也没什么啦,我们先和其他队伍汇合。”
“说得轻松啊,为了避免被提前侦测,S级以上都集中在这里了。”
【如果不是你,她们都不会死。】
“A队和B队还没有通讯,不过C队已经抵达,她们——”
通讯忽然断裂。
像是被一只手掐住了喉咙。
斯特拉的脖颈猛地一冷。
下一瞬间,世界翻转。
她看见“自己”仍然站在原地。
但视角已经不在身体里。
队友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然后身形崩碎。
血色淹没视野,盖过口鼻。
意识下坠。
。。。
斯特拉猛然从床上坐起,呼吸紊乱,捂着还在作痛的脖子。
不合身的睡衣挂在肩上,随着胸口的剧烈呼吸而摆动。
房间很安静。
安静地令人听不到任何声音。
一幕又一幕的画面在脑中回放,直到一旁的闹钟打破了僵局,斯特拉眼中的世界才恢复正常。
“又是这个梦。”
斯特拉坐在床边,停了几秒,揉着酸痛的太阳穴。
然后低声叹气,检查了下身体状况。
“晚上又擅自变身了么?明明这个形态已经用不了魔法了。”
斯特拉扶着丰满的胸口,试图平复心跳,然后意识到了什么,立马脸红地抽开了手。
因为失去了魔法,这具魔法少女的身体也正常发育了。
虽然是自己的身体,但无论怎么样,还是难以适应啊。
“解除变身。”
话音落下,女子变成男子,这样才让尴尬散去。
男子名叫黄阳,今年二十三,曾经是魔法少女。
退役三年了,目前无职,正在找工作。
。。。
“下一位,黄阳。”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叫到的时候,黄阳像是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随后才站起身,把手里的资料压平,顺着椅子边缘收好,才朝门口走去,离开了等候室。
面试的房间不大。
灯光却很亮,亮到几乎没有阴影,连桌面的边角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桌子后面坐着两个人。
一个低头翻着资料,手指偶尔停下来压住纸页的边角,像是在确认什么;另一个则没有动作,只是抬着头,从他进门开始,就一直在看他。
“二十三了,是吗。”
翻资料的那位没有抬头,只是在某一页停住,像是刚好看到那一行信息,语气平直地开口。
“这个时间点,才开始考虑做偶像这一行——是出于什么原因?”
问题落下来,却没有催促。
房间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因为生活所迫,导致没能早些入行。”
黄阳思索了片刻后,如此回答道。
“我们之前看过你投递的视频。”
对方翻过一页,继续说下去。
“基础其实是有的,动作完成度也不错,节奏控制也算稳定,这一点看得出来是练过的。”
他说到这里,稍微停了一下。
不是刻意的停顿,更像是在组织接下来的措辞。
“不过,从整体来看……”
他把文件轻轻往前推了一点。
“和我们目前的项目定位,还是有一点差距。”
旁边的女面试官这时开口。
她没有看资料。
只是用一种很冷静、几乎像在对比样本一样的目光,从黄阳的脸,到肩线,再到站姿,慢慢扫了一遍。
“舞台上的存在感会稍微弱一点。”
她语气不重,也没有刻意压低。
“镜头抓取的表现力,也还差一点点。”
她停了一下。
目光没有移开。
“而且,我们现在在做的几个项目,整体年龄层会更低一些。”
“这一点你应该也能理解。”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空调的声音很轻。
几乎听不见。
黄阳点了点头。
动作很小。
“……我明白。”
他的声音不大,也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
就像是在重复一个已经被确认的结果。
“嗯。”
翻资料的人合上文件,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把这一页内容彻底结束。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如果之后有更合适的方向,我们这边会再联系你。”
门被推开的时候,没有声音。
像是早就被设计成这样。
。。。
“二十三岁,都已经老了吗?”
黄阳在回家的街上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又是被委婉地拒绝,只能叹气。
三年,他的存款早就见底了,在这样下去恐怕要在街上睡觉。
只不过现在这情况,他也找不到什么工作。
毕竟学业不全,简历上也没有任何工作经验所言,那家公司眼瞎了,找他当员工?
唯一能够拿出来的优势还是作为魔法少女那段时候,上台表演的经历。
现在能干什么?
“不过,不能这样沉迷负面情绪。”
黄阳自言自语道。
如果是在不行的话,那就用斯特拉的样子去……这么多年了,她也有所成长,稍微打扮一下应该不会被发现。
“问题是完全没有工作身份啊。要托关系吗?”
话说出口之后,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黄阳的脚步停住,也不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而是身体下意识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街对面。
有些不对劲。
也许是多年来的经验,黄阳的直觉告诉他附近有异兽。
负面情绪是异兽的粮食,所以异兽会找到最大的源头,而抓紧不放。当一只异兽“吃”下一个人后,就是危险的开端,负面情绪能够让它们迅速膨胀。
黄阳抬起头,迅速扫过街道,视线越过来往的人群,落在对侧的人流之中。
那里的行人依旧各自走着,有人低头看着手机,有人提着袋子匆匆经过,车灯一辆接一辆掠过去,把影子拖长又收回,一切都正常得没有任何可以被指出的问题——
除了那一个人。
他跟在一位女子身后。
不远不近。
既不像路人,也不像同行者。
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移开。
死死地盯着前方。
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不断回看某个已经发生过、却无法接受的结果。
“……都是你。”
那不属于正常人该有的语调,似乎没有被其他人听到。
而黄阳则是下意识地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