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电,闷雷,而后大雨倾盆。
沈希嘴上凶巴巴的,但小手一直拽着云霁白裤腿不放。
口嫌体正直这一块。
云霁白张了张嘴,想缓和气氛,但见到沈希那张气鼓鼓的脸后,又没底气地哑火了。此刻,他竟有些怀念苏哲的荒诞不经,苏哲似乎永远不会害怕尴尬,想说啥就说啥,这也是自己能与苏哲成为好兄弟的契机。
风骤雨急,走廊被打的湿漉漉的,云霁白下意识将小沈希轻轻托到右边,以防淋湿感冒。
底下传来一声轻轻的哼姆声,见状,云霁白担心地问道:“小沈,感冒了吗?我把衣服脱给你吧。”
“...没,没事,不用了。”沈希别扭地扭过头去。
变成小孩后,她才知道有多不方便,刚才她差点被风吹进来的雨淋个满头。还好刚才云霁白把她托到右边去了。
但云霁白刚才的动作...
左手穿过她胳肢窝支撑着锁骨,右手托着她屁股往右边一挪,把她移动到干燥的位置,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钟。
但这股莫名其妙的,挥之不去的被当作小孩的羞耻心...
不...甚至不能说是羞耻了,简直是窘迫感拉满的害臊!
眼见云霁白就要把衣服脱给她,沈希真觉得自己丢人丢到家了,她脑一抽拒绝道:“真不用,你的衣服,我嫌弃!”
“啊...!”云霁白欲言又止,“......”
“嗯...”云霁白止言又欲,“......”
云霁白放弃挣扎:“...好的,抱歉。”
雨一直下,风一直刮~
云霁白佝偻着身子往前一顿一顿地走着,雨滴噼啪乱溅,他的身影,带有一股迟暮的萧瑟。
果然年纪大了做什么都心酸...
沈希的小脑壳中自然脑补出这样一副画面:黑云重重压下,云霁白拄着拐杖,提着一小塑料袋糙米在田埂间步履蹒跚,这是他最后的口粮。
这时,不懂事的小孩嬉笑着抢走他的拐杖,丢到稻田里。他嗫嚅着开口,却被丢了一身泥巴,泥土混着尖锐的石子划破塑料袋,糙米纷纷扬扬落下。
云霁白干瘦的脸上顿时血色尽失,他颤抖着跪下,一粒一粒地将糙米拾起,连指甲翻盖也不知。这时,紫色的闪电横亘天际,雷声轰鸣,袋子里最后的馍馍也滚进泥田……
云霁白枯朽的脸上老泪纵横,他五体伏地,哆哆嗦嗦地从泥水里捞出馍馍,混杂着泪水、泥水和血水艰难下咽......
联想到这里,沈希顿时对云霁白充满了同情...
自己...好像说了很伤人的话。她现在如果不做点什么,晚上一闭眼就是云霁白老头倒在田里啃馍馍的样子,哇,这也太吓人了!
于是,沈希小心翼翼地收拾着措辞开口道:“没关系,大叔...”
“呃,不好意思,嘴瓢了!老大,我说的嫌弃不是那个意思,其实我...”
“大叔,哈哈,我是大叔啊.....”云霁白佝偻着的背影更加萧瑟了。
沈希迈着小短腿跟在后面,“呃...莫非云霁白真到大叔的年纪了?”
她其实有被云霁白夸张的样子逗开心,“他被嫌弃很沮丧,还对年龄的话题这么在意,难道说...?”
云霁白走在前方,原本只是想把沈希逗乐,现在好像真有点被打击到了。
满打满算他今年才20岁,怎么就是大叔的年纪了?
...算了,不管怎样,沈希能恢复成之前的状态就好。不知为何,他第一次见到沈希就有股莫名的熟悉感,眼前沈希因为未知原因变成小孩,那股熟悉感反倒愈演愈烈...
...
“哟,云哥,早啊,早起冠军向您致以问候!”
苏哲从楼梯口走了上来,伴随着他无厘头的暖场发言,“哇,外面雨下好大,我一个人在雨中奔跑,把垫子送到体育馆,累坏了!”
“嘿嘿嘿,云哥,那开卷考笔记的事...”
“行,明天带给你。”云霁白上前一步挡住苏哲的视线。
他还没想好该怎么介绍沈希,难道要说她是自己家的女仆?
会被抓过去吃牢饭的吧...
“什么,什么,雨中奔跑,迷失风的方向?”沈希可没想这么多,小脑袋一咕噜探了出来。
“对啊,虽然想自在形意豪一手扮演一下嘉豪,但雨太大就成湿身诱惑了,不好,不好!男生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身子滴!嗯...不对,你是谁?”
苏哲与小沈希面面相觑。
“鬼,鬼啊!”
苏哲吓的大叫,空旷的走道内响彻他的鬼哭狼嚎。
沈希环顾四周,发现苏哲口中的鬼好像是自己?
虽然很莫名其妙,但舞台都搭建好了,正适合恶作剧一手!
“唉,”她发出发出小大人似的叹息声,“何至于此啊!”
“我又不会吃了你,两个肾上供一个就行啦,乖乖躺好哦!”
“喝...喝...!”苏哲被逼到墙角,嘴里发出害怕的抽气声。
“...?”
沈希见苏哲一脸惊惧,活见鬼的模样,她疑惑地看向云霁白,用眼神示意:老大,这兄弟是真被吓到了?
得到云霁白的肯定答复后,她抬头看了看苏哲,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又回头看了看云霁白。
嗯...
看来,在场的成年人应该只有她一位了。
“唉,哥们,我不是鬼啊!”沈希示意云霁白将自己举起。
她双手交叉叠在胸前,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你是不是尿裤子了,兄弟。”
“哈?!”苏哲大腿夹紧,做出提臀的动作,“没尿啊。”
见苏哲终于恢复理智,沈希和云霁白一小一大终于露出了无可奈何的表情。
“啊...哈哈...”苏哲挠头,“我没办法啊,这不是为了笔记来这鬼屋找云哥吗,我也不想来的...”
他现在的幽怨可能比贞子还大,“这栋楼二楼以上可是禁区,同学们开学就传疯了,要是云哥栽在里面,被女鬼缠上,我期中考可怎么办啊,哎哟...
“喂喂,原来在意的是这个吗?”
沈希用眼神示意云霁白——这就是你好兄弟?
云霁白:“......”
谢邀,感觉自己形象也被玷污了。
“对了,你是谁?”苏哲挠了挠脑壳,话说他现在才问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在云霁白家打工的普通人类。”沈希在人类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童工?”
“不行吗?”
“也不是不行,但得加钱。”
“对哦!”沈希扑闪着睫毛和一旁的云霁白对视。
“...行。”
“对了,我们还是快下去吧,校园的灵异传说可吓人了,说什么雨天这里会出现第四阶梯,进去了就出不来了,还有各种鬼怪传说和禁忌,咦惹~”苏哲一抖肩膀,脸上露出的害怕不像装的。
第四阶梯?
云霁白的思绪飘回一段时间之前,他在储藏室有看到陌生的阶梯,难道和这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