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在江湖上行走,进了破庙,最怕见到四种人。
和尚、道士、女人、小孩。
只要庙里有这四种人,这破庙,就算没出事,接下来怕不是也会出点事。
谢兮然是个女子。
又尚未落红,勉强能算个小孩。
如今又修了仙,修仙之人,勉强能算是个道士。
这么说来,自己出事的概率,四成里占了三成。
不是啊!为什么昨天夜里,自己进了这个破庙,竟然毫无防备躺下就睡着了。
如今已经来不及懊悔了。
谢兮然的身体,如今被绳子用***,绑得严严实实的。
那绳子之间,竟让身体的曲线显得格外突出。
要是换做是其他时候,谢兮然或许还会感叹自己的美丽。
可是现在…
“小美人儿,快用你那樱桃小口帮我点小忙,哈哈哈。”
听见身旁传来的淫笑声,她全身鸡皮疙瘩都密密麻麻冒了起来。
她认识这两人。
这不正是昨天她雇来的那两个村民!
“你…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谢仙姑,你事到如今可不要装纯呢!”
谢兮然太知道他们两个要干嘛了!
这两个人都是游手好闲的两老光棍,在村里总是缠着那些有夫之妇,风评不好,谢兮然特意雇佣他们,准备让他们玩弄白露的。
可是,她真没想到,自己特意找来准备玩弄白露的人,此刻竟然想要对自己出手?
自己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不对,还有说法。
大陈国,是个政教合一的国度。
修仙者在大陈国的地位是超然的,昨天时候,他们两个人敢去玩弄白露,那是因为有自己撑腰,现在…
谢兮然挣扎了两下,发现自己被废去修为后,连这样的凡间绳索都挣脱不开,于是便板起脸来,冷声喝道:
“你们可要想清楚,我是修仙者!”
“修仙者?”一个老油条村民啐了一口唾沫,粗糙的脏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我们昨天可都看见了,你被那妖女拿捏,最后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装什么大尾巴狼?”
痛恨!后悔!
昨天为什么会去招惹白露?
不对,就算时光倒流,她也会招惹白露。
像她这样的宗门叛徒,没有名门正派会收留,可她会叛出瑶池宗,说到底,她没有半点错,都是白露的错。
宗门的那场内斗,也是因白露而起。
也正是因为那场内斗,瑶池宗才会被大陈国朝廷一举覆灭。
自己投靠朝廷,那是找到了正确的历史方向。
对!朝廷!报官!
只要报官,对!报官!
虽然自己修为尽废,但再怎么说,她也是大陈国的登记在册的正牌修仙者。
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凡人有资格侮辱的。
撕拉~
那两村民的脏手,按在谢兮然的领口上,略一用力。
霎那间,春光乍现。
“我劝你们放手,我是大陈国的修仙者,我的命牌,还存放在平安县城的县衙里,
在大陈国,凡人侮辱修仙者是死罪!
你们也不想被官府剥了皮,身体里填满稻草吧。”
谢兮然话里话外,只有威胁之意。
“官府?等他们找到这里,你早就是我们的婆娘了!”
“是啊!兄弟说的对,仙姑可不是平时想超就能超的,这滋味,想来是比青楼好多了。”
“真要被官府盯上了,你一个连修为都没有的修仙者,哪里还有救的价值?”
修为都没有…
这几个字戳中了谢兮然的痛处,但也让她的脑子更清晰了起来。
昨天中午,她带着这两个村民放火烧山,遇到瑶池妖女之时,自己是最迟才下山的。
那妖艳的瑶池妖女,只是对这两个村民说了一句,跑得快的人可以不用死,这两人就很没志气地抛下自己逃命去了。
而瑶池妖女剥夺自己修为,是在他们逃命之后发生的事。
“你们都不在场,怎么得知我修为没了?”
“还有,昨天我在场,你们才有胆色对付白露那蠢东西,现在门外还有修仙者给你们撑腰,所以你们敢打我的主意?”
谢兮然两句话说完,
那两村民都迟疑了片刻,接着狞笑了起来。
她只是看了眼这两人的表情变化,便把事情猜得八九不离十。
“门外的道友,他们两个只是凡人,能告诉你的事不多,我是瑶池宗的叛徒,昨天又是与瑶池妖女接触时间最长的人,我的价值比他们两个要大。”
狞笑声停歇。
荒废的古庙内,仅有一盏摆在地上的油灯,还在随风摇曳。
谢兮然沉默,脸色却愈发难看了起来。
没人回话,对她来说,就是最坏的消息。
只要这两村民背后之人,对自己话中的瑶池妖女感兴趣,那自己就不会有事。
可偏偏…
为什么会没人说话?
难道自己猜错了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仙姑,你说什么呢,来,把屁股撅起来,少他妈给我搁这废话!”
那粗鄙的男人伸手扒拉起谢兮然。
三人半推半就之时。
咣当!
摆放在地上的油灯,竟然倒在了地上,就像是被人推倒的一样。
灯油四处流淌,卷出一条快速蔓延的火线,点燃了古庙地上的稻草。
稻草吸饱了灯油,再遇火线,顿时发出“轰”的一声闷响。
一时间,古庙内,火光大盛。
空气中,夹杂着焦糊的油味,和干呛的烟味,呛得屋内三人都咳起嗽来。
火苗窜的很高,明亮的黄红色火焰,照亮了整间古庙。
随着火焰的跃动,那无名女神像脸部的油彩与灰尘,被照得忽明忽灭,仿佛活了过来。
原本,待在屋内的三人,还没见识过凌晨四点的古庙,现在他们见到了。
“呃啊!!!!!”
那名脱了裤子摁住谢兮然的村民,此刻身子都被吓软了。
他用手指着神像,哆哆嗦嗦的,挤不出一句话来。
谢兮然都忘却了被人扒衣的屈辱,抬眼朝村民手指着的方向看去。
只一眼,她便如坠冰窟。
她看见了。
那上挑的眼尾,那似笑非笑的唇角,那在火光中栩栩如生的红色竖瞳…
这哪里是什么破败古庙?
这女神,分明就是瑶池妖女!
不对,如果瑶池妖女长这样,那么瑶池妖女究竟是什么身份?
谢兮然越是深入思考,就越是想明白了一件细思极恐的问题。
似乎…从一开始,白露那家伙,就一直在对自己说,那位美丽的妖…不对,是那位美丽的神女,
她就是瑶池宗的祖师爷。
是我误解了她的身份?
是了,怪不得昨天晚上,我一路跑来,跑到这座破庙时,总有一种亲切感,原来这座破败的山神庙,其实就是瑶池仙女的庙。
我仿佛就像个小丑,做的每一个选择,都在瑶池仙女的眼皮子底下。
就连…现在也是…
这两个村民,他们想要玩弄我的身体,或许,也是祂的安排!
想到这,谢兮然涨红了脸,瞪着陈瑶的塑像,厉声大骂道:
“原来…你一直都在看!你什么都知道!瑶池妖女!你看着我恨!看着我逃!看着我像个小丑一样自己走进这庙里!!”
“回答我啊!这就是你想看的吗?”
“你待人不公,瑶池宗宗主手中有资源,偏偏预言说白露是未来拯救瑶池的女人,什么资源都给了她!”
“十岁金丹,一个衰败的宗门,还能靠着全宗的资源,硬生生堆出一个十岁的金丹!”
“大师姐…呵,我当年20岁,偏偏要管一个10岁的小毛孩叫大师姐!”
“我要有这资源,我早成元婴老祖了。”
“至于让这小毛孩当下任宗主?全宗上下哪一个不反对,十大长老联手,都被那老女人镇压,我们叛宗,联手大陈朝廷,把你这垃圾宗门打成废墟,那都是你们活该!”
“这样的垃圾宗门,就在逼着我们当叛徒!”
“我只恨,昨天没有杀了白露,才让你这狗屁神灵还能笑得出来!”
谢兮然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看到神像容貌的一瞬间,她竟有这么多的怒火想要吐露。
等到最后一个字吼出,整座古庙骤然安静,
安静到…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便收回视线,接着庙中的火光,竟看到神像之下,竟多了两颗圆滚滚的东西。
这大小…这形状…
啪!
干草炸出了个火星,照亮了供桌之上的球状物。
谢兮然看清那是什么时,顿时寒毛倒竖,冷汗直冒,喃喃自语道:
“怎么会?他们什么时候死的?”
紧接着,耳边传来了一道很是甜美的声音,却让她如坠冰窟:
“老阿姨~你的反应也太过迟钝了~”
谢兮然大惊,努力扭动身躯,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白露!怎么是你?你为什么在这?”
“为什么?”火光中,白露左手食指按着唇角,右手提了一把淌着血的柴刀,一步步向着谢兮然走了过来:“我嘛~当然是为了爱啊~啊哈哈哈哈~”
“你…你这垃圾…”
“我?垃圾?”白露走到谢兮然面前,伸手把谢兮然按住:“忘了告诉你,老阿姨~我十岁金丹,没有用过宗门的半点资源哦~如果这样都算是垃圾,那~比我大了十岁的你,又是什么~”
“不可能,大家都说,你没有天赋,纯靠大家的资源堆成的金丹。”
白露不答,只是侧过身看向陈瑶的神像,粉色的长发在火光中显得异常鲜艳。
“原来,妈妈早就看透了一切,我在宗门里,被泼脏水,压制住自己心中的爱,却背上了所有的骂名,失去了所有朋友,”
“而我,却怀疑起自己的爱。”
“直到昨天,妈妈为我展示了爱是什么,我才知道,原来…”
噗嗤!
噗嗤!噗嗤!噗嗤!
血液四溅!
白露看着被哄睡着的谢兮然,嘴角的笑意都咧到了耳根边上:
“嘻嘻嘻嘻,这就是爱啊~”
“瑶池妈妈什么都说中了,唯独,只有一句话没说对哦~”白露反手握住柴刀,凑到嘴边,伸出舌头舔了一口:“鲜血的味道,真的好甜~”
啪啪啪啪!
一阵抚掌大笑声响起。
“好一出内斗大戏,瑶池宗,不愧是最会内斗的大宗门,精彩,真的精彩!”
“我认得你,前·瑶池宗大师姐,刺杀先帝的从犯,”
“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