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痛。
这是月璃睁眼就感受到的,她从床上坐起,轻薄而舒适的被子从肩角滑落,露出充满红痕的身体。
她抬起自己的手,就连手腕处也伴随着相同的痕迹。
这是某人昨晚说完那句话后做出的暴行。
暴虐,宣泄,还有疼痛。
梦魇低下头,看着身旁仍在熟睡的汐若。
少女的表情满意而安详,似乎正在做什么美梦。
这副美好的样子,很难想象出她就是这场暴行的肆虐者。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变成这样?
脸部突如其来出现一股潮湿感。
月璃有些不解,她伸出手抚摸着自己的面部,才发现泪水从脸颊顺着流下。
但她的动作已经影响到了身旁的汐若。
后者发出一声舒缓的呻吟,而后坐直身体,伸了个懒腰。
汐若看到面前梦魇身上的杰作,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怎么了?亲爱的?”少女眯起眼,舒适的靠在月璃的肩膀上,伸出手为她拭去眼泪。
梦魇偏过身,躲过汐若的触碰。
并连连摇头,有些嫌恶的看着她。
“别碰我。”
听到这话的汐若则挑起眉,看着月璃,等待她将话语说完。
“用强迫和囚禁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你根本不是我认识的汐若。”
“这副样子,简直就像......”
就像汐莉。
她锒铛入狱的表姐。
虽说后半句月璃并没有说完,但汐若仍能知晓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所以这一切到底是谁造成的?”她抓紧床单,忿忿地看着正在哭诉的梦魇。
“我也曾向你表达过爱意,可你对我的反应是什么?”
“是你留我一个人在那艘船上,还要为你的假死哀悼。”
“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我的爱意对你来说就不值一文吗?”汐若的语气咬牙切齿。
“你抛弃了我,还抛下了那位女孩,连一声告别都没有,连善后都是我在帮忙。”
“是你将我变成这样的,是你!”说这话时,汐若用力扯了扯月璃脖颈项圈上的锁链,将她拉向自己,强迫月璃和自己四目相对。
这些话如同锋锐的箭头一般穿刺了月璃的内心,梦魇强撑出来的硬气和自尊在这些话语面前荡然无存。
茫然和愧疚占据了她的内心,与之相对的则是一种痛苦的情绪。
“独自一人才是最适合你的。”
不知为何,小阮的声音突然回荡在脑海,还伴随着一声黑暗的狞笑。
或许这一次,小阮是对的。
自己的所作所为,只是利用她们的信任,博取她们的爱意,然后再悄无声息地离开。
就像一只没有感情的怪物......
房间安静了下来,汐若也知晓自己的语言有些情绪化,她发出一声轻咳,清了清嗓子,重新恢复了那从容的模样。
“或者......我们来玩个游戏。”她放开了项圈上的锁链,向床边退去,张开双手。
“你可以离开,我也不会阻止。”
“前提是,我要你承认,你对我不再有任何感情,任何。”她将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
“一分钟后,告诉我你的答案。”
这句话结束后,汐若便坐在床边,如一只安静的母狮坐在床边,静观其变。
她将一只手放在身后,目光从未离开月璃分毫。
她知晓月璃拥有那神秘的消失能力,如果想逃她肯定能够逃走。
似乎事实是这样的。
但前不久,汐若刚了解到自己的异能真正的用处。
或者是原理。
燃烧起火只是其中最明显的异能。
她真正的作用是操控粒子,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封锁周围粒子,防止有其他生物进行粒子化。
身后的手紧紧握住,汐若的脸上露出一抹与她焦急内心极不相称的平淡微笑。
即便月璃真的想走,她也不可能通过那个能力消失在房间内。
而她现在的力气,是走不出这个房间的。
换句话说,这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不公平的游戏。
汐若看似给了月璃选择,但实际上不论选哪个都逃不出去。
对不起月璃,我真的需要你......
看着低下头思考的月璃,汐若默默地道歉。
而此刻,月璃目光涣散,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从她和以往完全不同的神情判断,像是在自责。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汐若的心也逐渐变得更加急切。
她等待着梦魇给出答案,却又害怕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
最终月璃抬起了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而后躺倒在床上,双臂伸展,原本紫罗兰的双眼变为了灰色。
发尾的紫色也同样如此。
但汐若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因为月璃已经给出了她的答案。
一声高兴带来的轻笑在汐若口中迸出,她握住被子,将自己的身体盖住,而后扑向梦魇。
......
一周时间,能够做很多事,也足够忘掉很多事。
对于温妮莎来讲,却恍若隔世。
她仍想着月璃,那位消失的梦魇。
她到底去做什么了?能让她这么急着离开自己。
“温妮莎学员?你听到刚才我说的话了吗?”教官的质问在身旁响起。
女孩的身体发出轻微的颤动,便猛然点头。
“我听到了,是要去调查上周潮汐广场的火灾是吧?”
教官满意地点点头,但还是用眼神提醒她不要再走神。
“是的,在那位新理事的要求下,我们要去进行二次调查。”
“这是一次相当宝贵的实践机会,我希望你们能够珍惜。”教官望着在场的所有学员,对于第一次出外勤,他们都十分兴奋。
唯独温妮莎脸色平静,像是在顾虑什么。
但教官并没有多少时间对这位优秀学员进行安抚,今天的教学任务仍未完成。
一行人很快到达了出事的商场。
由于本起案件已经盖棺定论,绝大多数证据也早已明了。
留在这里的只有各种等待清理的残骸。
学员们被分为五组,每一组负责一栋楼层。
温妮莎则负责最后一层,即顶层。
“我们已经知晓,事故的发生原因是电器元件老化引起的燃烧,这虽然是消防知识,但我们也需要掌握,可以通过这个对受害人的死亡进行粗略的判断。”教官还在孜孜不倦的讲着,周边的学员则在勘探周围可能错过的线索。
那是什么?
顶层角落的一个东西吸引了温妮莎的目光。
那是一件衣服,紫色的。
看上去质地很好,但末端被火焰燎到边角,变得有些焦黑。
这件衣服给温妮莎的感觉非常奇怪,也非常......熟悉。
她一步又一步靠近这件衣服,周围的人因为专注而没有注意到女孩的离去。
一种奇异而不安的感觉在温妮莎的心中生成。
女孩伸出颤抖的双手将这件衣服从余烬中拿起,一股熟悉的薰衣草香便钻进了她的鼻子。
她看着这件残余衣物的袖口,记忆中的画面如潮水一般涌上她的脑海。
那日的晚餐,梦魇将牛肉硬塞入她的嘴里时,视野的余光瞥见的就是这个袖口。
一模一样,同样带着薰衣草香。
难道?
不,不会的。
泪水在女孩的眼眶中打转,温妮莎如做贼一般向四周望去,明白并没有人发现自己以后便将衣服凑到自己的面前。
而后她鼻翼抽动,疯狂地探寻着衣物上的气息。
整个过程并不算长,直到温妮莎不再流泪,将衣物放进自己的口袋,眼神也是从未有过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