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训练场内，一个女孩躺在由蓝布裹好的担架上，她浑身被血污沾染，因痛苦紧咬着自己的下唇，身体也在抽搐，像是在忍受着什么。
可即便如此，痛苦的呜咽声依旧从她的牙缝中溢出。
在她的周围，有三个机器人正将女孩围住，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装有各类检查设备的机械臂在她的身上进行检查。
整个过程很快，直到其中一个上了特殊涂层的机器人用毫无感情的语言说道：“资产试验品三号损耗程度：最大。”
“予以净除。”
三号因痛苦紧眯着的眼睛中出现了一丝惊讶，她看着面前这三只已经给自己下达了死亡判决的机器人，顾不上疼痛，坐直了身体，发出苦苦的哀求。
“求求你，教官，我还有用，我还能......”
女孩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感觉到一阵疼痛。
她侧过身，看着扎在自己脖子上的细小针管，无力的向后瘫倒。
三号躺在地上，如鸟一般将双手展开。
她自由了。
不再有痛苦，也不再有呼吸。
身旁的两名机器人将她裹上蓝布，带往不知何方。
整个训练场的人都注意到这个景象，艾洛蒂亦然，但她们都只是看着，没有上前组织。
哈莫尼已经下达的决定从来都不会撤回，作为试验品，她们也知晓总有一天自己也会是这个下场。
要想存活，就得保证自己的价值。
“又在看这个？”艾洛蒂的身旁出现一名红发女孩，她好奇的对还在望着三号的艾洛蒂问道。
红发女孩服装的手臂处贴了一个阿拉伯的数字二。
但艾洛蒂却摇了摇头，目光紧紧追随着被那两名机器人抬走的三号。
“我们学过创伤诊断，凯拉需要的是手术，而不是......这样。”
“那不是三号自己的问题吗？”身旁的红发女孩却持有不同的意见，“组织已经给了她太多的机会，可她下不了决心，这次的行动还差点失败，身受重伤，还得我们来擦屁股。”
“要我说，早点死了更好，省的给哈莫尼添更多麻烦。”
艾洛蒂神色复杂的看着面前的泰莎，没有说话。
明明她们三人是一同踏入福利院的，而现在泰莎似乎对同伴的死毫不关心。
如同一个狂热的怪物。
“如果我们以后也会走上这条路呢？”她看着凯拉离去的方向对泰莎问道。
泰莎转过头，对她露出一丝带着不符合这个年纪的自信的狞笑。
“如果真有这么一天，那肯定是你最先被抛弃。”
......
疲惫，眩晕。
这是艾洛蒂的第一感觉。
她累的没有力气睁开自己的双眼。
只知道自己正躺在地上，从身体的触感判断，她正被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拖着走。
自己最后的记忆就是释放自己的能力，然后晕了过去。
可到底是为什么？
明明之前都不会有这样的副作用，为什么偏偏今天使用就出现了？
这个问题目前艾洛蒂不得而知，疲惫和眩晕如潮水一般将她包裹，她再也分不出精力想任何事。
但她知晓一点。
自己如今的处境和凯拉一样。
任人宰割。
......
月璃把艾洛蒂从公司中拖回家以后，时间已经接近深夜了。
幸亏带她上来的无人机还有满满三格的电，还能帮自己剩一些力气。
不然单靠自己猴年马月才能将她从公司带回。
可为什么艾洛蒂会突然昏迷？
这个问题月璃百思不得其解。
梦魇闭上双眼，试图从记忆中寻找出答案。
按理来说，神器的力量是不会被随意剥夺和泄露的，除非和自己有亲密接触。
难道自己最近吸取过她身上的能量？
想起亲密接触，月璃的脑海中便想到了两人在商谈交易之时所做的演示。
自己当时是不是和她亲密接触蛮久的来着？
难怪当时自己的身体感受到一阵暖流和舒适，这下问题找到了。
自己才是罪魁祸首。
可现在该怎么解决？只能等她自己恢复过来了。
月璃转过身，看着躺在床边地板上的艾洛蒂。
先把她弄上床再说。
这么想着，梦魇握住她的一只手，准备将她拽到床边。
却发现她如今的身体滚烫得如一块发热的熔岩，汗液如细密的水珠一般在她粉红的脖颈处冒出。
再加上身体上的高温，月璃哪里还判断不出这是高烧的症状。
虽说身体已经变成了孩童的大小，但她对高烧患者进行简单处理的记忆却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从柜子里拿出棉被铺在地板，月璃推着艾洛蒂，让后者平躺在上面。
她再转头从冰箱中拿出自己想要喝冷饮时存下的冰杯，将冰块抽出，用塑料袋做了几个简易的冰袋，塞上干毛巾，裹在艾洛蒂的额头和腋窝下。
做完这些后，月璃再观察艾洛蒂的脸色，发现她的模样和之前相比好了许多。
梦魇蹲下身，触碰着女人的脸颊，检查着温度的变化。
却不料刚将手碰到女人的脸颊，闭上双眼的艾洛蒂如同被打开了开关一样被唤醒。
她睁开眼，用迷离的目光看着月璃。
“月璃？”黑发女人呼唤着她的名字。
不知是不是月璃的错觉，她感觉艾洛蒂的语气里夹杂着别的情绪。
“我在，怎么了？”月璃轻抚着女人的脸颊，手指如抚摸猫咪一般缓缓按压，试图让她放松下来。
可艾洛蒂已经醒了，虽说意识还是很迷糊，但她还是醒了。
她仰头看着蹲在地上的月璃，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嘴唇也微张：“我怎么了？”
月璃摇了摇头，仍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我之前吸取了你的部分能力，导致你的异能变弱了，你受到了反噬，现在需要休息。”
“休息？我不需要休息，我还可以继续行动。”说着，艾洛蒂便挣扎着起身，但随之而来的眩晕感攀上了她的意识，让她再次倒了下去。
而这一次，她没有选择再起来，也没有选择说话。
褐色的眼睛呆呆的望向天花板，一副认命的样子。
“所以，你要抛弃我了对吗？”艾洛蒂的声音平静而缓慢，神情中带着听天由命的释然。
“当然不是，我会陪着你。”女孩握住了她的手，躺在她的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