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璃走到厨房，拉开冰箱，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她想起来了，昨天做煎蛋卷的时候自己就把最后的一点食物用光了。
换句话说，现在冰箱里除了一些饮料和昨晚没用的冰杯，什么食物都没有。
即便是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梦魇也不能凭空变出食物来。
她发出一声叹息，准备从外面买些菜回来。
转过头，却刚好发现艾洛蒂正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自己。
女人的一侧肩膀靠在木制的门框上，更准确来说，是陷在门框上。
她身着常服，黑色如瀑布一般的头发因没有打理而径直的垂下，加上脸颊处仍然留有病态的白色，充满了楚楚动人的破碎感。
就像一座冰山在面前融化。
“我不是告诉过你要去休息的吗？”虽说面前的画面看起来很美好，但这对于月璃来说却不太令人高兴了。
还有什么比不听话的病人更让人生气的吗？
似乎是月璃质问的语气有些重，又或者是艾洛蒂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和梦魇最开始吩咐的内容相悖。
总而言之，她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做法给她带来了麻烦，低下头，有些无助。
“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她的声音不复之前那般硬气。
即便是再铁石心肠的人听到这话也会动容，梦魇叹了口气，扶着她那只没有靠在门上的手，一边将她弄回之前的房间，一边缓声安慰道：“你躺在床上就是我最大的帮助了。”
月璃将艾洛蒂带回房间，扶她躺到床上。
毕竟地铺只是昨晚临时安排的东西，现在她有能力回到床上睡觉，为何不选择更好的地方呢？
当梦魇重新为她盖上被子，准备去附近买点菜时，衣角又被拽住了。
梦魇猛的回头，恰好看见艾洛蒂的手如触电般的缩回，她低下头，明显为自己下意识的动作感到尴尬。
“我下去买菜，等会再回来。”月璃说着，抬起白皙而娇小的手抚摸着她的头顶。
“嗯。”相比之下，艾洛蒂的声音就显得有些沙哑。
“放心，我不会抛下你的。”
“至少这段时间不会”补完这句话，月璃便走出了房门。
她却并没有看到在自己离开时，黑发女人猛的抬头，一脸的狐疑。
“这段时间？”
......
今天的午饭月璃煮得很简单。
青菜瘦肉粥。
毕竟艾洛蒂刚从发烧中恢复，她的情况和起因似乎和普通的发烧并不相同，可月璃还是按照发烧后的康复要求来处理。
翠绿的青菜被梦魇切碎后煮得软烂，再加上同样放在锅里的肉末，虽说卖相和外面餐馆那些美味佳肴相比不值一提，但在艾洛蒂的眼中还是足以和那些东西媲美，甚至更胜一筹。
此刻，她正坐在餐桌上，端着碗，小口小口的吃着，时不时抬头看向月璃。
和对桌的月璃相比，她现在的样子倒更像个小孩。
“你刚脱离虚弱期，还是少吃点油腻的，后面再给你做其他的。”似乎是发觉对方吃饭的速度比较慢，月璃只好解释道。
“没事，我挺喜欢的。”艾洛蒂也明白月璃似乎误会了什么，她吃东西这么慢是因为自己正在想事情，并不是因为不爱吃。
甚至为了驳斥她的观点，她低下头，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将碗里的食物快速吃完，然后将碗重新递给月璃。
“再给我来一碗吧。”
“好。”对桌的女孩显露出无奈的笑容，转身走向厨房。
当月璃将盛好粥的碗重新递给艾洛蒂时，却发现后者只是接过碗，眼睛仍在凝视着自己，神色间充满了纠结。
看到艾洛蒂这副样子，梦魇哪里还不知道女人想要说什么，充满稚气的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语气也十分平缓：“想问什么直接问吧。”
听到这话，后者才如释重负，她身体前倾，纤细的手指交叉在一起，对着月璃问道：“你之前在机房对我说过，他们跟我一样，只是被骗了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月璃回应着，用勺子舀了一口混合着菜丁和肉末的粥放入嘴中，待咽下以后，她才顺着艾洛蒂的目光接着说下去。
“你应该知晓哈莫尼的秘密训练招募人员都不是自愿进入的吧？”
“就像你一样。”
听到“就像你一样”这五个字，艾洛蒂的双眼明显睁大了。
显然，月璃已经知晓了自己的过去，虽说她在之前就猜到了这一点，可当月璃重新点出来时，艾洛蒂的心情还是有些复杂。
“你知道了我的过去？”但以防万一，艾洛蒂还是再度确认了一下。
“所有。”孩童梦魇的脸上露出那不符合年龄的优雅微笑，她将艾洛蒂面前的那碗粥拿起，用勺子舀了一勺，将其举在半空。
“就像这碗粥一样，它的制作过程，配料比......还有温度。”勺子微微倾斜，里面的食物便向着碗内倾倒，和碗里的粥融合在一起。
“那你应该也知晓我过去为他们做了多少错事。”艾洛蒂的语气多少有些......自责。
毕竟她之前为哈莫尼做了多少脏活，手上也是沾满了鲜血。
“我知道，但人是会变的。”梦魇从椅子上跳下，她走到女人身旁，认真的看着她。
“你的同侪已经深入黑暗太久，但你还有改变的机会。”
“那你为什么叫我留她一命？”听到这，艾洛蒂有些疑惑，如果她认为自己的同事已经无可救药，为什么不早点除掉她们以绝后患，而是留着她们的命？
在她面前的月璃却竖起了两根手指：“第一，我不喜欢徒增杀戮。”
“第二，我留着她还有用，她也算是我接下来计划中的人证之一。”梦魇的语气娓娓道来，就仿佛对接下来的事十拿九稳。
事实可能确实如此。
“什么计划？”艾洛蒂有些疑惑，她知晓自己和月璃做了交易，她会帮自己扳倒恒星集团，让真相大白。
可她却不知道梦魇会用什么手段，说得更直白一点，艾洛蒂到现在仍然被蒙在鼓里。
月璃还是那副神秘兮兮的自信样子，她双手负在身后，抬起头看着艾洛蒂：“更文明的计划。”
“在此之前，你还需要修养一阵，而我还有一些事要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