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屋檐滴下第一滴水珠时,春天就已然来到。厚重的积雪与寒冰化作潺潺的溪水,悄然润泽着宽广的田野。春是新的一年的开始,也是对过去一年中逝去时光的告别。和煦的春风不仅仅只是将温暖带给万物,更是把漫天的思绪带给或远或近的他或她。
“梅莉,快过来看!”还穿着睡衣的莲子冲着系着围裙的梅莉喊道。“怎么了?蛋糕还没做好唉。”“稍微等一下也没有关系吧?时间还早呢。”说罢拉着梅莉的手向门口走去。“真是没办法呐。”梅莉嘟哝道。
梅莉将发丝拢到耳后,向院子里张望。“莲子,你到底要让我看什么呀。如果上午不把蛋糕做好,下午就会来不及的。”莲子抿嘴一笑,用手指了指头顶。梅莉顺着向屋檐看去,一个不怎么大的鸟巢静静地立在横梁上。“是燕子啊。确实值得一看。”“毕竟好多年都没见过了。”莲子认同地点点头。
温和的阳光照在楼宇间,大街小巷中人流如织。在那一条条溪流中,一黑一白两个小点夹杂在其中,不紧不慢地随着潮流向远处流去。
“莲子,其实不用拉这么紧的。”“可上次上车前,你不也是这么说的吗?结果呢?”梅莉的脸上浮过一丝绯红,转而用力握住莲子的手。莲子随即踉跄了一阵,微微吸了口冷气,回过头说道:“”是不是拉得太紧了?“不用力的话怎么能拉得住你呢?我不想让你再弄丢我了呀,莲子。”紫色的眼眸中泛着点点星光,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对栗色的瞳仁。少女不语,只是继续前行,而笑容却悄然在脸庞浮现。
我怎么会找不到你呢,梅莉。
车门缓缓打开,二人手拉着手走上月台,避开熙熙攘攘的人群,向着一旁废弃的铁道走去。人群川流不息,但似乎无人在意那条望不见尽头的铁路。
莲子张开双臂,在高高低低的枕木间奔跑着,时不时踢起几块散落在枕木间的砾石。阳光洒在莲子身上,将栗色的短发染成了璀璨的金色。梅莉拿着挎包,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时不时低下身俯看那些生长在砾石间的小花。
行不多时,一片繁茂的花田出现在二人眼前。两人沿着花径向着花田中心前行。越是往里,花枝便越是高大,直至遮蔽了空中的太阳,花香也更加浓郁。莲子正兴冲冲地往里走,突然间在转角却停了下来,回头问道:“有什么事吗?”梅莉摇了摇头。“真是奇怪,明明刚才感觉有人在盯着我。”“或许是看错了呢。”“没错,肯定是这样。”莲子颇为认同地点点头,却发现梅莉并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看向前方。莲子缓缓转过身去,一张陌生的面孔突兀地映入眼帘,莲子顿时僵在原地。“并没有看错哦。”一个戴着面具的身影拍了拍她的肩膀。
“幽香姐,你明知道我怕鬼的。”莲子心有余悸地说道。“那就多吃点布丁吧。甜点怎么吃都不会嫌多的。”幽香放下手中的狐狸面具,将碟子递给莲子。“还要再来块蛋糕吗?”梅莉问。“那就麻烦你了,尝起来很不错。”幽香说道。“我也要。”莲子说道。“晚上还要吃晚饭的呀,莲子。”梅莉无奈地捂住了额头。
“梅莉,我们去看向日葵吧。”“现在可是春天,哪里有向日葵看呢?”“真的有,就在池袋,而且一年四季都在开花。”“真的吗?怎么可能有永远绽放的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离得也不远。”
两人骑着自行车一同来到了车站,莲子拉着梅莉跑上了铁道。“莲子,不会有列车开过来吗?我们还是沿着路边走吧。”“不会的,这条是废弃线路。”梅莉疑惑地看着毫无锈迹的铁轨,问:“这不是刚建好不久嘛,为什么又不用了呢?”“这我就不知道了。”
没过一会儿,两人便看到了一片花田,金黄的花朵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梅莉走近花田,仔细地打量着那一朵朵饱满的花朵,一股幽香悄然飘入脑海。“真是不错呢。”莲子踮起脚闻了闻花蕊。“以后一起来看吧,梅莉。”“嗯,以后一起。”
“以后还要一起来吗?”一个声音突兀的出现在静谧的花田。“是的。”梅莉和莲子一同说道。两人注视着彼此,眼中充满着愉悦。花香更加浓郁,两人心中却莫名的感到不安,觉察到背后似有一道灼人的视线。她们惊诧地转过身,一对鲜红的眼眸正闪着凶光。“擅自“造访”别人的家可是很失礼的吧!这样没礼貌的家伙果然还是要收拾一顿才行吧?”绿色的长发随风而动,衣服的下摆也在空中翻飞。此时的两人无暇关注那精致的面孔,只能从中体会到森然的寒意。
莲子正欲将梅莉护至身后,却发现腿已被藤蔓牢牢缠住,转头看向梅莉,她的脸上也同样泛着无奈。红色的瞳孔中划过一丝赞赏的光,嘴上却说:“竟然还想着逃跑吗?”缠绕的力道随之加重了几分。
“妖精大人,是我带莲子来的。她本来是不想来的,是我非要拉着她来这里的。我也不知道这是您的领地,所以才不小心冒犯了。这是我的不对。您要惩罚我们的话,就把两份一同算到我身上好了。”莲子正欲反驳,却发现梅莉早已捂住了她的嘴巴,并对她眨了眨眼。
“如果我要吃了你呢?”紫眸一阵战栗,而后又坦然凝视着那双气势凛然的眼睛。“那么只好悉听尊便!”“可一个人的身上怎么可能吃出两个人份的肉呢?”妖怪的眼中充满了戏虐,缓缓走向两人。梅莉与莲子的身体一同颤抖起来,捂住嘴的手也不知不觉中垂下。“都是我的不好,梅莉。”“不,能够遇到你已经很好了,我的莲子。”两人的恐惧渐渐退去,心中更多的只是释然。妖怪在两人身旁停住,慢慢张开嘴,露出锋利的牙齿,在两人耳边轻轻地说道:“两个冒失鬼。”
妖怪举起阳伞,向前一指,花田中现出一条通道,尽头坐落着一栋红白相间的房子。“进去坐坐吧,我的客人们。”“妖精大人,您真的不吃我们了吗?”“我也不知道,没准哪天饿了的话就会吃掉你们两个吧。”幽香掩嘴笑着。“以后要常来啊。再好的花田如果没有爱花的人来,那么花朵年复一年的绽放不也就失去意义了吗?”
善为神,恶为鬼,亦正亦邪则为妖。混乱的时代既能筛选强者,同样也能抹除本性。她来自那个妖怪如云的时代,那个内外皆刚的时代。棘刺在保护花枝的同时也在伤害着花瓣。可没有尖刺就无法生存。但那份柔软并未消失,只是深藏在荆棘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