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来，浅浅铺在夏希的脸庞，静谧又隐秘。
她轻轻拧动门把手，房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夏言汐侧身走进去，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
她停在床边，静静地看着熟睡的少年。
夏希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柔和的阴影，胸口随着绵长的呼吸轻轻起伏，像春日里被微风拂动的青草地。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抬了起来，悬在他脸颊上方一寸的地方。
风从窗缝里溜进来，撩动了窗帘的一角，月光在他脸上轻轻晃动，明明灭灭间，竟让她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恍惚。
迟疑了许久，她的指尖终于轻轻落了下去。
触到的皮肤温软细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热度，又沾了一丝深夜的微凉。
夏言汐的呼吸猛地放得更轻，指尖顺着他额头慢慢滑到鬓边，替他把一缕蹭到脸颊的碎发别到耳后。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柔软的唇上，只一瞬，便像被烫到一样飞快移开。
心底积攒了多年的情绪在这一刻突然翻涌上来，像涨潮的海水，漫过了所有理智的堤坝。
她慢慢俯下身，屏住了呼吸。
一个轻得如同叹息的吻，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平稳的呼吸声，和她胸腔里震耳欲聋的心跳。
夏言汐闭着眼，感受着指尖下温热的皮肤，和鼻尖萦绕的、属于他的清浅气息。
身下的床榻，似是深夜海面上独行的小舟，伴着夜色缓缓轻晃。
起初四下皆是安宁，海面澄澈深蓝，波澜不惊。
船身轻摇，温软又平缓，像伴着轻柔夜曲晃动的摇篮，又似晚风拂过，带起的那一点细碎涟漪。
每一次轻缓的起伏，都藏着夜色独有的温柔。
可夜深渐浓，那份安稳终究被悄然打破。
无声的波澜慢慢靠近，起初只是床榻传来极轻的响动。
晃动慢慢变得清晰，不再是方才的温柔轻缓，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汹涌。
床单被揉成细碎的褶皱，如同海面泛起的层层波纹，枕头也稍稍偏移了原位，周遭的一切，都被夜色里无形的力量轻轻牵动。
可即便身处这般动荡里，心底依旧藏着一个固执的念头，如黑夜里的微光，稳稳伫立着。
天地间只剩这绵长的晃动。
这一刻的满足和享受，是她从未奢望过的。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直起身。
指尖又轻轻拂过他的额头，像是在确认刚才的一切不是梦境。
然后她细心地为他整理好床塌，把露在外面的手腕也轻轻塞进被子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做完这一切，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转身，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像一个秘密被永远锁在了里面。
夏言汐靠在冰冷的门板上，缓缓闭上了眼。
心跳还在剧烈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撞击着她的胸腔，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抬手按在胸口，指尖还残留着他皮肤的温度，那温度顺着指尖蔓延上来，一直烧到了她的脸颊。
她知道，从这个吻落下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就再也回不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