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禾的大脑逐渐变得清明了起来,一晃神,跌坐到了一旁的地板上,捂着头有些难受。
倒不是催眠有什么副作用,而是猛地催眠断开加上脑中的意识突然回归,和刚才有些割裂感导致的。
就像是一个喝醉酒的人突然醒酒了,感觉有些懵也很正常。
水禾对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记得清清楚楚,包括自己被木荫一步步骗来这里,然后大脑变得不清醒,再到自己主动吻上去把木荫变得乱七八糟。
现在再一看,木荫衣服的领子都被自己解开了扣子,一幅任君采撷的样子。
木荫看到水禾不小心跌下去,还有些担心地过来,帮忙摸摸水禾的头:
“没事吧?有哪里撞到了吗?”
“没有,但是...”
看到水禾的眼神变得清醒了不少,再感知一下自己的能力,木荫脸色一变。
再联想到木荫今天奇怪的表现,水禾也把事情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你催眠我了?”
饶是木荫知道水禾内心里还是喜欢自己的,此刻也是有点心虚。
“是,我这...”
刚想辩解,就被水禾给打断了。
“你催眠我。”
水禾站起身来,语气也变得有些生气起来。
木荫突然有些害怕,下意识地又用了一次催眠。
可是这一次,水禾原本就有着防备,她已经感受过一次木荫的能力了,那股对木荫的好感还没抵达内心就被她击溃了。
发觉到这件事的水禾,脸色变得更差了。
扬起手想要打木荫,木荫闭着眼下意识想要避开,还说着:
“你,你听我解释!”
水禾的手在空中颤抖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打下去,咬着嘴唇,离开了仓库。
水禾迟迟没有感受到疼痛,睁眼一看,水禾已经打开门,走了。
“小禾!”
“滚!”
听到了这个字,木荫一时间愣在了原地,她从来没有见过水禾表露这么大的敌意,就连自己以前欺负水禾的时候,都没有见她这么生气。
水禾总是默默的承受下来一言不发,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呢?
就在木荫站着不知所措的时候,水禾已经离开了很远,让水禾找不到了。
这次好像是真过分了。
木荫摇摇晃晃地回到了原来的长椅上,想着自己今日的所作所为。
本来知道了水禾对自己有好感,只要按部就班的这样下去,卡在期限前...不,期限已经延后了,因为自己偷偷亲过了水禾,只要在后面撒娇让水禾亲自己一口,在生死大事上水禾应该也不会拒绝。
可是自己如今,用强硬,甚至说是欺骗性的手段把水禾骗到这里来恩恩爱爱,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呢?
就算是小孩子都知道,恋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而不是一个人的一厢情愿,用强迫欺骗的手段把对方留在自己身边,那样子和强盗又有什么区别呢。
但是木荫却没能注意到这么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而且她观察水禾的样子,这不是普通的生气,而是自己真的切切实实踩到了水禾的某个雷区,才导致了如今的情况。
那么,水禾的雷区,又是什么呢?
木荫不管怎么想都想不出来,她再一次意识到,也许自己对水禾根本不够了解,就好像周一,她坦白了自己的事情之后,第一次和水禾单独二人去吃饭的场景一样。
“你不是喜欢我吗,连我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她想起了水禾说的这句话,以及自己在饭前问的那一句:
“你以前不都是跑出教室的嘛…”
从始至终,自己对水禾的了解都不够,自己只是自顾自的喜欢自己印象中的那个小透明水禾,那个跟在自己后面谨小慎微的水禾,可是对真实的她没有一丁点的了解。
她,根本就不懂水禾。
不管嘴上说的有多天花乱坠,都没有切实地去了解水禾,接近水禾。自顾自地喜欢,自顾自地把她推开,自顾自地嘲讽水禾,现在又自顾自地过来追求水禾。
木荫第一次感知到,自己原来是这么的自私。
自私到她都厌恶自己。
但是,她能在心里认定,自己是喜欢水禾的。
她的血脉明确地告诉了她只能吸收水禾的爱意,而且她的内心也在不断地说,我喜欢水禾。
只是这个喜欢,也许过于肮脏,过于廉价,过于自私。
跌跌撞撞地走出仓库,关上门,水禾早已经不见踪影,体育课也下课了。等她回到教室已经上课了,赶紧回到座位上,才发现水禾根本没有坐在座位上。
水禾去哪了?
其他同学有些好奇为什么木荫这么迟才回来,也好奇水禾的去向。
也有不少同学看到了是木荫拉着水禾往其他地方跑的,之后的体育课就没有见到二人了,连点名解散也没有人,现在木荫回来了,水禾去哪了?
只是迫于讲台上的老师,大家都不好凑过来问,只有坐的近的几个人趁老师不注意过来闻讯几句。
见木荫一言不发,神情也有些恍惚,就没有多问了。
等到下课,木荫的座位旁更是聚集了一堆八卦的人来,不过木荫本就是社交中心,人们围过来也是时长的事情。
木荫摆了摆手,趴到桌子上,做出一幅睡觉的姿势。
众人自讨没趣,又三三两两走开,去其他地方休息去了,只剩下木荫平日里玩的最好的几个朋友坐在旁边。
“木荫,怎么啦?”
察觉到了木荫的状态不对劲,她的前桌也转身趴在木荫的课桌上,轻声问道。
前桌的女孩子名叫小草,大概是在家长“贱命好养活”的心态下起出的名字,一直以来都和木荫关系最好,前些日子木荫欺负水禾的日子也经常有劝木荫。
“没...别管我。”
看到木荫这样,熟悉她的小草也知道,这种情况最好让木荫自己多静静,而不是一直去打扰她。
“那好吧,有事的话要说哦。”
就这样,上课的时候恍惚地听课,下课就趴在桌子上装睡,晚饭也没去吃,一直混到了晚自习下课。
顺着还不太熟悉的路走到了水禾的家门口,却发现自己的东西都又被放到了门口,用她来时的那个纸箱子装着。
里面是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和生活用品,她猜应该是水禾提前请假回家收拾的,所以今天晚上都没在学校看见她人。
坐在楼梯上,想象着水禾当时扬起手想要打自己,最后却没有下手的画面,仿佛感受到了水禾当初的纠结。
最后,她扇了自己一巴掌,干脆利落的啪声在楼梯间的狭小空间内引发了不小的回声。
水禾对自己的爱意,自己对水禾的欺负,现在让木荫哭了出来。
她抱着自己的腿靠在墙边,头埋进了自己的大腿,眼泪止不住地流淌下来。
原来,你一直都感受着这种痛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