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尼下一刻就用宽大的羽翼护住身子。只露出一个头，死死盯着眼前的妹妹，生怕米娅又做出令她心脏骤停的动作。
“哪有在别人换衣服的时候强闯进来的道理！”法尼语气微沉，顿了顿说道，“别忘了我就算变成这样也还是你的哥哥。”
察觉到自己行动有些逾越的米娅乖乖站好，看起来像是知错一样，但眼睛里藏不住的神情还是露了出来。
“别这么紧张嘛。”米娅吐了吐舌头，“对了，有个东西忘买了，先别穿衣服，等我一会。”
说完，米娅就离开了试衣间。
看到米娅离开后，法尼松了口气，脸上的余温依旧残留。
她感觉米娅几乎忘了她自己的妹妹地位，妄想骑在她头上，难道她是根据身高来定位的吗？
“以后不能再过于宠米娅了。”
法尼闷闷地想着。
“买什么东西也不告诉我，还不让我穿衣服。”
就在法尼胡思乱想的时候，米娅回来了。
“穿上这个吧。”米娅从窗帘缝隙递过来什么，仔细一看，是内衣内裤。
内裤暂且不说。
“这个......真的有必要吗？”法尼瞥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又看了一眼妹妹手中的衣物。
“当然，难道哥哥你想不穿内衣在外面闲逛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算了。”法尼认命般的接过来。
穿法很简单，但突如其来的贴身感觉让她有点不适应。
她低头看了一眼，有些不自然地拉了拉布料，行动时会不自觉地收着动作，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怎么样，还合身吗？”
“嗯。”法尼回答道，确实意外的合身。
接下来就是那复杂的裙子了，穿上它今天的任务就结束了，法尼天真的想。
常试许久的法尼最终还是向妹妹屈服，好在妹妹没有在为难她。
先是贴身内衬，然后是渐渐收紧的腰，背后的绑带一点一点勒紧，法尼的呼吸变得有些不自然。最后才是层层叠叠的外裙，被轻轻整理垂落。在妹妹细心的指导下，她终于学会了如何穿一件普通的连衣裙。
但连衣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空气从衣料间隙划过，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空荡感。和裤子完全不同的感觉，让她一时有点不习惯，腿部仿佛少了一层保护，让她动作不自觉地收敛了一点。
就在她以为今天的任务已经结束时，米娅却早已挑好了一堆裙子让她试穿。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还没等法尼来得及反应，裙子已经放到了她面前。
“一定要试吗？”法尼抬头，满脸幽怨地看着米娅。
“对啊，全部都要哦！”米娅有些兴奋，“一件衣服怎么够嘛。”
法尼一眼望去，至少有五六种不同的款式，脸上露出了深深的绝望，心底生出了想要逃跑的冲动。
“直接买不行吗？”
“不试一下怎么知道合不合身，再说了，妈妈的要求可不是只卖一件哦。”
“......好吧。”法尼好像认命一般，眼神中失去了色彩。
法尼其实知道躲不掉这一劫，毕竟这是母亲的命令。
别看母亲莉安对子女很好，但她对外人却以冰冷著称。
万一惹母亲不悦，说不定......
也许在母亲的心里，自己早已是另外一个存在了。
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起今天在仓库门外听到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波动，法尼下意识收紧了手指，内心有点发紧。
而现在作为母亲命令执行人的米娅，她的评价可能会影响母亲对自己的看法。
她收起自己的情绪，任由米娅如打扮人偶玩具一般换上各种衣服。
晚霞逐渐染红天空，路上的行人也越发稀少。
邻近傍晚，米娅终于让法尼得到了解放。
看着娇小的天使少女，米娅没来头地说了一句：
“叫我一声姐姐大人怎么样？”
原以为法尼会严词拒绝，但短暂沉默后，她却听到微弱的一句：
“......真的要这样吗？”
“当然！”米娅眼睛微微一亮。
法尼抿了抿唇，过了好一会，她才低声开口：
“......姐姐大人。”
米娅愣了好一会，像是没想到她真的会开口，随后便是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你真的是我哥吗？”米娅感叹道，她感觉今天下午法尼格外听话，除了一开始有点抗拒。
随口的一句话却像尖刺一样扎进了法尼心底。
“我真的是！”法尼语气迫切，但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心中像是缺了个口，以前的她怎么会穿这些，对于她来说，身上的衣服只是妥协，对米娅的服从也是如此。
但她无法将这些说出口。明明已经尽可能满足妹妹的要求了，却还是被这么问。
伴随着太阳落下，她心底的不安越发浓烈。
察觉到不对的米娅这才发现法尼的情绪，她赶忙将少女拥入怀中，轻轻为其擦掉眼角的水滴。
“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米娅在法尼耳边轻轻说道，“......对不起，我刚才太得意忘形了。”
法尼没有推开米娅，而是静静地站着。她不知道如何去回应。
许久过后，法尼感觉心底的不安消散了一点。
她轻轻从米娅怀中抽离，米娅也没有阻止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嘴角有意思若有若无的笑意。
“笑......笑什么？”
法尼这才发现自己在米娅衣襟上留下的泪迹，脸颊一下子发热：
“那......那个是......”
她想解释，但一时间又想不到合适的说辞。
“我懂我懂～天使都是有向光性的，太阳下山时自然会心情不好。”
虽然在笑，但她确实有在照顾法尼的情绪。
法尼别过头，轻哼一声。
米娅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已经很晚了，两人静静地往回走着，影子在夕阳下慢慢靠近，又慢慢拉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