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薇露张了张嘴，喉间滚了滚，想问的话到了嘴边，终究被羞耻堵了回去，只化作一声“嗯”。
一路相互搀扶，蒙多莉时不时轻声叮嘱“殿下慢些”，心底在暗暗窃喜。
【这一路贴身搀扶，可比在修女院刻意凑近要自在多了。】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远处大部队驻地轮廓终于映入眼帘，岗哨的圣骑士远远望见两人的身影，立刻吹响了通报的号角。
消息瞬间传开，一道娇小的身影疯了一般的从营帐里冲了出来，那人正是莉安。
“蒙妮卡！圣女殿下！”
莉莉安眼眶通红，头发凌乱，几日里的担忧与恐惧在看见两人平安的瞬间彻底爆发。
她几步扑到蒙多莉面前，二话不说就紧紧抱住了她的腰，脸埋在她的肩头放声大哭。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蒙多莉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压低声音说道。
“我们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是裹胸布救了我们。”
莉莉安看着蒙多莉，点了点头，低声回应道。
“伟大的裹胸布万岁。”
“是的，伟大的裹胸布万岁。”
莉薇露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两人，虽未听清楚她们在说什么，但还是笑着点头应和。
两人的归来，瞬间惊动了整个营地。大修女与主教匆匆赶来，看着幸存下来的两人，又惊又喜。
在众人的簇拥下，蒙多莉与莉薇露一同将“天使降临、击退魔龙”的圣迹娓娓道来。
蒙多莉声情并茂，细节描绘得栩栩如生，莉薇露在一旁轻声佐证。
在场的修女与圣骑士无不面露敬畏，双手合十虔诚祷告，惊叹光明神的神迹。
主教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圣迹能在他的教区显现，这无异于为他直接锁定了下届教皇之位。
当晚，营地特意举办了庆功晚宴，清甜的圣果，温热的麦酒摆满桌案，所有修女都围在蒙多莉身边，满眼敬佩与讨好。
蒙多莉脸上挂着虔诚的微笑，应对着众人的恭维，心却早已飘到了莉薇露的身上。
晚宴过半，蒙多莉找了个借口悄悄离场。
夜色静谧，圣女的营帐外，暖黄的光透过帐帘洒在地上，勾勒出莉微露纤细的身影。
蒙多莉放轻脚步，溜到营帐外，轻声问道。
“圣女殿下，您歇息了吗？”
莉薇露温和的声音传了出来，“进来吧，蒙妮卡修女。”
蒙多莉轻轻掀开帐帘，缓步走入。营帐内陈设极简，只有一张软榻、一方矮桌，正中央立着一尊光明神圣像，烛光摇曳，衬得莉薇露的面庞愈发温润。
蒙多莉反手合上帐帘，室内的静谧瞬间将两人包裹。
没了旁人的目光，蒙多莉脸上不在挂着乖巧虔诚的笑，她一步步走到莉薇露面前，屈膝跪在了地上。
“圣女殿下，我今日来，是为了忏悔我的罪。”
莉薇露一怔，蹲下身想要扶她。
“蒙妮卡修女，你怎么会有罪呢。你保护我，还与我一同见证了圣迹，是教廷的功臣。”
“我于神不贞。”
蒙多莉猛地抬起头，牵住了莉薇露的手，“我于神不贞，我的眼睛已完全被你所吸引，我亲爱的圣女殿下。
我曾对着圣母像祈祷，夜夜企盼她的垂青。
可直到我遇见了你，莉薇露，我才发现自己原来是不贞的。
我的心、我的眼、我的一切，都被你牢牢占据。
我想请你垂青于我，若不能，便请你责罚我。
责罚我这只迷途的羔羊，让我重回光明神的怀抱。”
莉薇露茫然无措的抽回了手，往后退了半步，强行维持着坚定的语气。
“荒唐！我们是光明神的仆人，此生唯有神明值得我们奉献与爱慕，我不会垂青于你，永远不会。”
蒙多莉伸手抄起一旁的马鞭，塞到了莉微露手里。
“若您无法垂青我，便请您惩罚我。用这鞭，将我从欲望里打醒，我心甘情愿。”
说罢，蒙多莉转身走到光明神圣像前，屈膝跪下，纤细的手指缓缓解开修女袍的系带，宽松的圣袍顺着肩头滑落，露出她那足以让世人为之倾倒的脊背。
莉薇露握着马鞭的手不住颤抖，眼前少女的脊背洁白无瑕，像最纯净的圣物，她怎么下得了手？
可蒙多莉的声音十分决绝，“殿下，动手吧，愿您为我洗净这肮脏的罪孽。”
终究，莉薇露闭上眼，下定了决心。
“啪——！”
马鞭带着破空声狠狠落下，在那片洁白的皮肤上画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蒙多莉浑身一颤，对着圣像，开始了忏悔。
“光明神啊，我如此肮脏不堪，竟敢觊觎圣女的善良勇敢，奢望她摆脱神明的桎梏，垂青于我，伟大的光明神啊我罪无可恕。”
鞭子落下的瞬间，莉薇露的心也跟着一颤。
她想，这一鞭，该打醒蒙妮卡，也该打醒自己。
她该守住圣女的本分，守住对神明的虔诚，掐灭那不该有的心思。
可耳边是蒙多莉沙哑的忏悔，每一个字，不只是在控诉她自己的罪孽，也在审判莉微露那不敢宣之于口的欲望。
【她的罪，难道不是我的罪吗？】
“啪——！”
第二鞭落下，血痕交错蔓延。
“光明神啊，我如此肮脏不堪，竟敢背弃对神明的虔诚和纯洁，满心满眼只有莉薇露，伟大的光明神啊我罪无可恕。”
莉薇露的呼吸乱了。
她想起密林里，她挡下龙息后意识模糊，是这个少女扑过来，把她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想起篝火边，她温柔地给自己处理伤口，念着祷词的模样。
想起她扑进自己怀里，带着哭腔说害怕的时候，自己心底那阵不受控制的心疼。
她的虔诚，是光明神的。
她的心动，是蒙妮卡的。
这两者，真的只能非此即彼吗？
“啪——！”
第三鞭。
“光明神啊，我如此肮脏不堪，我日夜妄想与圣女肌肤相亲，不惜亵渎与您，亵渎于我神圣的职责，伟大的光明神啊我罪无可恕。”
莉薇露的眼眶红了，滚烫的泪水砸在手背上。
她用圣女的身份困住了自己十几年，所有人都只当她是圣女，而蒙多莉，只当她是一个普通人。
“啪——！”
第四鞭。
“光明神啊，我如此肮脏不堪，即使您为我降下警示，我却依旧放不下对她的执念，伟大的光明神啊我罪无可恕。”
莉薇露的手开始颤抖，她看着那片洁白脊背上交错的血痕，每一道，都像刻在她的心上。
她在惩罚蒙多莉的坦诚，也在惩罚自己的懦弱。
蒙多莉敢跪在圣像前，坦坦荡荡地说出自己的爱意，可她，连承认自己心动的勇气都没有。
【光明神啊，难道爱人，也是罪孽吗？】
“啪——！”
第五鞭落下，血痕在背上织成一片凄美的红，蒙多莉的额头因疼痛而渗出汗珠，却依旧字字清晰，念出了最后一句告白。
“光明神啊，我如此肮脏不堪，即使痛苦加身，我却还是爱莉微露，胜过爱您，胜过爱自己，伟大的光明神啊我罪无可恕。”
这一鞭落下的瞬间，莉薇露再也撑不住了。
她扔掉马鞭，猛地从背后扑上去，双臂紧紧环抱住蒙多莉伤痕累累的腰肢，滚烫的泪水砸在蒙多莉的后背，声音破碎又绝望，那是她藏了许久的罪孽与忏悔。
“我亲爱的蒙妮卡啊，我也有罪……光明神啊，我如此肮脏不堪，我曾幻想着能向我面前这个少女祈求欢愉，甚至在未经她应予的情况下，在心里将我的腌臜强加于她，伟大的光明神啊我罪无可恕。”
蒙多莉缓缓转过身，直面着泪眼婆娑的莉薇露，抬起手来轻轻拭去了莉微露眼角的泪水，温柔的说道。
“莉微露，我愿意给予你欢愉，你又能否垂青于我，哪怕只有此刻。”
莉薇露愣住了，眼里满是茫然与挣扎，可蒙多莉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她俯身，伸手托住莉薇露的后脑，将唇瓣轻轻覆了上去，吻去她的泪水，吻去她的挣扎，吻去她身为圣女的所有枷锁。
营帐内，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所有的阻隔层层滑落，再无他物能够阻隔二人。
蒙多莉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怅然。
“莉微露，您为何不愿直视于我？是您已被欲望折磨得自顾不暇，还是我太过污秽，让您无法忍受。”
莉薇露的眼眸迷离，脸颊绯红如霞，扭捏许久，才从唇间挤出几个字。
“我没有……”
说罢，莉微露再也无法忍受，伸出双臂紧紧环抱住蒙多莉的脖颈，彻底瘫软在她的怀中，任由热烈的情感将其吞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