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拉的凌晨。
教堂与城堡在菲拉总是因同样的白色融为一体,凌晨天刚蒙蒙亮时,这坐落于城市中心的建筑群便如同一只白色巨兽,坊间甚至有过传闻:曾有清晨在街边醒酒的醉鬼被这‘白色巨兽’直接吓死。
而菲拉的领主——玛丽安娜公主对此的反应是:情有可原,以‘巨兽建造者’的名号自居并抚恤家属。
在海边,随着太阳渐渐从海平面升起,日出的光辉由橙色渐渐变为金色,又渐渐变淡。
而当金色渐渐淡去之时,菲利的港口,也迎来了一年中最繁忙季节的早晨。
码头上逐渐聚集的人们熙熙攘攘,由于码头旺季的连续劳作,其中最富活力的小伙子也不免流露出一股疲态。
而在这些人之中,却有着一群一大早便要打足精神的人,他们身着统一的白色的制服,头戴白色军帽,每人手中都挂着教会配发的检测魔女气息的吊坠,腰间挂着的佩刀被教会强化过,随时准备出鞘斩杀魔女。
自从魔女事件爆发以来,充作安全核查员的菲拉军队已经在码头入口处驻扎一个月了。
“那该死的魔女,自从那天弄死几个人后便再也没出现过了,不打算再来了那就通知一声啊,搞得我们每天要对进出港口的人挨个检查,每天都要从凌晨忙到深夜。”
“你说得对,但通知发给谁呢?给你吗?那是不是”
“可别这么说,她写纸上贴在教堂门口就行了,我可招惹不起。”
突然,一位身着考究的绅士前来搭话。
“守护菲拉码头安全的白骑士们,早上好。”
“您有何贵干?”
绅士说着从怀里掏出十几枚银币,并借握手的机会顺势塞进士兵手中。
“先生,这是您辛勤工作应得的奖赏,请接受我的谢意,给兄弟们买点好酒好菜或是补贴家用。”
“先生您竟然如此慷慨吗?这些钱可比我们兄弟几个一个月的饷银还多了。”
“当然,这是你们应得的...”
绅士说着,却将声音压低。
“当然,如果您愿意的话,能不能将我那些小伙子们的检查宽限一些,我手下的码头工们每天光进出码头的检查加起来就要花两个小时,这严重影响了他们的工作效率啊...”
“哦~原来您这是在贿赂我啊。”
“不不不,我没这个意思...”
绅士惊觉不妙,连忙否认,但为时已晚,对方手上一个动作,左右便马上围过来将其牢牢控制住。
“疑似魔女的支持者,带回教会接受检查!”
码头入口处的小小骚动并未引起周围人太大的注意,一个月来,菲拉城中各驻地每天都要逮捕数位疑似魔女支持者,然后经过教会验明正身、缴纳罚款后便会释放。
而主导这一切的菲拉领主——玛丽安娜公主此刻正透过谒见厅内那高大的落地窗审视着这一切。
“又是一个....昨天又抓了多少人?”
“抓了3位,均未检测出魔女气息,殿下。”
“港口中还有多少船没靠岸?”
“昨天走了5艘又来了6艘,公主殿下,眼下还有13艘漂着没能靠岸。”
话说到此处,公主精致的面容上又多出一丝焦急。
“刚才在码头抓的那位绅士我好像记得,他手下几百号人,主管着码头大半的装卸业务,如果让他消失一天,码头的事务会更加麻烦...”
玛丽安娜身旁的贴身女仆则是心领神会。
“遵命殿下,我现在去找他们放人。”
“不,别直接插手放人,排查魔女同伙是我定的规矩,按我的规矩抓的人怎么能又被我亲手放呢?
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你现在要做的是为那位绅士安排出最近的教堂,以最快的速度通过检查然后放人,罚款可以免掉,但检查不能省,这件事你亲自去办。”
贴身女仆点头,转身准备安排事务,一出门碰到了送信的卫兵。
看了一眼信封抬头,便截下信件马上回头,这封信无疑是比眼前这件事更重要。
“公主殿下,您的信,来自菲利普殿下。”
惊闻来信的玛丽安娜公主花容失色,刚才的严肃神情立马转为紧张。
“怎么会回事?上次不是来信解释过舞会不来的缘由,还致歉过了吗?怎么突然又...”
贴身女仆这边心里简直要乐开了花。
“公主殿下,据说菲利普殿下的军饷半路被劫了,现在暮渡城城内又在练兵准备抵御魔兽,再加上暮渡城也不富裕,他现在可能因为军饷的事急得焦头烂额呢。
我敢保证,这封信是给您的求救书。”
金发的公主听着半信半疑,但军饷被劫和暮渡城的状况是她已然得知的实情,这种处境下求助于邻国的大城市是很有可能的,但她多少还是不愿相信...
“他若是求救我便救了,暮渡城常年赤贫,他又是初次当领主,军饷被劫还要抵御魔兽,这种状况下让我当暮渡城领主也会束手无策......”
两年前,贴身侍女亲眼见证了菲利普俘获公主殿下芳心的全过程,如果按自己的意愿,她肯定不想援助这渣男皇子。
但此时却格外期盼公主能主动援助,而且最好是当面援助:只有当公主亲眼看到自己崇拜的菲利普皇子只是个摇尾乞怜的草包的那一刻,她心中那个永远帅气、伟岸,帮自己走出低谷的光辉形象才会轰然倒塌。
公主心中的伟岸幻影,在这位侍女眼里已经成了公主未来道路上的最大障碍,它干扰公主殿下的成长太久太久了。
就在侍女幻想时,玛丽安娜公主接过信封打开。
“欸?这是什么?”
公主的芊芊玉手从信封里拿出一张手绘地图和一张信笺。
地图打开,其上画着暮渡城的海岸,其上还有密密麻麻的标注。
而信笺打开,纸上只写了一句话:我会为玛丽安娜公主解燃眉之急。
与此同时,清晨的菲拉城中某处隐秘的酒馆二楼走廊,船商拉德尔正忐忑地走向尽头的房间。
前天他见了某位自己从未听说过的小商贩,只因对方声称能帮助商船尽快靠岸装货离港。
他本来是对这种来历不明的人物敬而远之,但因各种因素合力作用,菲拉港目前的承载能力十分有限、优先大船的政策更是使得拉德尔的中型货船至今没有得到一个确切的停泊机会,仍在海上漂着。
故而本着试一试的态度见了那位自称皮埃尔的商人。
商人皮埃尔对谈时含糊其辞,但展示的那枚斯佩尔家族的徽章却成了他无论如何都得一见的理由。
于是他今早来到了约定好的房间,推开门。
房屋正中的椅子上赫然坐着一位带着兜帽的男人,而旁边则是身着便衣却身材健硕、配剑精美的男人,最后才是自己之前见过的商人皮埃尔。
“欢迎光临,拉德尔阁下。”
兜帽男人声音低沉,平静问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