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舞蹈训练于晚宴不久后开始。
可菲利普再见到玛丽安娜时，对方却明显地有点心虚了。
“对不起，菲利普殿下，我听信了贝嘉的谗言误会了你，我刚才派人去找主教求证了，您确实没去那种地方。”
菲利普却得了便宜还卖乖。
“啊，这样吗？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我还想见识一下公主严选的地方如何呢。”
“你还真在想啊！”
听到如此轻佻的说辞，公主的歉意马上转为怒火，抡起小粉拳就要锤菲利普。
可就在此时，那位出场自带庄重感的舞蹈老师到了。
识趣的公主也马上收起拳头，后退一步保持距离。
老妇人看在眼里，略笑了笑，并未声张。
只是站到二人面前庄重地说道：“二位殿下，今天的课程要开始了。”
第二天的练习依旧是那独特的菲拉舞步，不过有了昨天的积累加上舞蹈天赋，菲利普今天再练便感觉掌握了一点诀窍。
领悟之后，菲利普便将这诀窍传授给玛丽安娜。
“看我的动作，这样...然后想象一下脚踝这样扭动的感觉。”
玛丽安娜照做几次后，果然有了几分老师的模样，喜笑颜开。
今晚的训练最终以两人基本合格收尾。
这是舞蹈老师的评价。
但对金发的公主来说已经是好消息。
公主累瘫在地面上，拉着菲利普说。
“你知道吗，菲利普，这个评价可是我去年一星期都没拿到的评价哦！果然还是多亏了殿下您。”
“不，主要还是您愿意练习的功劳。”
“可是没有您的点拨我也不能学会啊，没有您教我我再练一周也是不成气候，和去年冬天一样，然后便是在舞会上出糗。”
......
“所以说啊，菲利普殿下您才是真的天才啊，我这种人...也许终究还是做不到吧...”
减弱的话里暗藏着其他情绪。
菲利普听出来了。
今天听了主教安东尼的讲解之后，自己也总算明白了压在玛丽安娜公主肩上的压力。
那是明明头顶悬停着的巨剑随时要落下，却要坚持前进的压力。
想了好久，菲利普觉得自己终于能理解公主的心境了，于是趁着这沉默开口。
“公主殿下。”
金发公主明眸皓齿，抬头侧目。
“其实您担心的很多事也是无解的吧，既然如此，为何不想开一点呢？”
“您说的想开一点是...”
“既然魔女是难以解决的，那您就不该有如此大的压力啊，菲拉的港口成长如此迅猛，其实也不是一定要如此拼命发展吧，或许您可以稍微慢下来，休息一下？”
菲利普宽慰的话说出口，公主回应以瞪大的双眼。
良久。
公主开口。
“真没想到您居然会说这种话.....其实从昨天我就在怀疑了，您难道不是菲利普殿下吗？还是您变得太快了，让我如此手足无措。”
此话一出，菲利普顿时感到了一股寒意，但也很理解。
亲密交流过的人能感觉到差异，这确实是合理的。
“我变了？真的吗？我倒是没什么感觉啊。”
“怎么会没感觉呢？若是两年前的您，现在对我说的一定是‘相信我一定能做好’这种话，然后便是夸奖、鼓励，直到我自己都有点飘飘然，然后信心爆棚.....”
这句话说到一半，公主说不下去了。
好像是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的荒唐。
“然后呢？然后您现在面对的问题就能解决了？然后您就能成为菲利的名主被永远铭记了？”
公主没有回答。
但沉默就是回答。
“安娜，你说的对，我确实变了。
在暮渡城的历练中，我变得更实际了。
您刚才说的我确实就是过去的我，但您说出口的时候我完全不好意思认，因为确实太难为情了。”
“所以你根本不是那个完美殿下吗？”
“完美的殿下确实存在，但只存在于你心中，安娜。
说实话，我一直被您这样认为心里还有点暗爽呢，但若是因此影响到了菲拉领主玛丽安娜的判断和梦想，那我就罪大恶极了。”
“原来您不存在吗......”
玛丽安娜暗淡下去。
随后便是沉默。
......
......
......
晚秋的夜晚静悄悄，身边人的暗淡也变得格外容易察觉。
菲利普看着就感觉不太对，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他自己此刻必须说点什么，不说自己会后悔。
终于，菲利普找到了话术。
语气切换为愤怒。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不存在啊？”
玛丽安娜从未预料过的愤怒理由，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忧郁时刻。
她瞪大眼睛，看着对方眼中的怒火。
“我问你什么叫我不存在了！你聋了吗？”
“我真是服了，难道你一直以为不拿真正的我当人吗？所以这些天你释放的善意也是在演戏？”
“不是，我没有,我是真心....”
玛丽安娜肉眼可见地软弱了。
“不是什么？你不就是一直期待着完美的我，然后又擅自失望吗？那我是什么？一直在和你认真对话、陪你练舞、陪你用膳的我是什么？你这不是在演戏吗？我明明就在你身边，你却说什么真的‘我’不存在，你不觉得这样很不尊重我吗？”
哗啦啦一顶大帽子横空飞来，可对方说的也是事实，玛丽安娜不得不接。
可接了，自己心里又委屈，明明自己对菲利普殿下多年的一片真心....怎么能，怎么能被他如此糟践。
“可是我一直在仰慕着你啊，殿下，我为您做的那些事难道该受到如此批评吗？”
“可那不是我啊！你还不明白吗？
你一直仰慕的那个人不是我啊，你的真心、努力全是奉献给了一个名叫‘菲利普’的，被你照着我的模子刻出的人偶，我只是他的替代品罢了，你还没明白吗？”
“吼！这么说起来真是晦气！我居然成了我自己的替身！”
“总之，你这么做就是想从这个替代品身上获得反馈，这样你能假装成是那个‘完美的菲利普’回应了你！你懂了吗？
最大的问题不是你的付出喂了狗，而是你的付出喂的完全不是个真人！所以你的失意全部都是咎由自取！
你活该的，懂了吗？”
公主被这一连串的逻辑砸晕了，以至于过了好久再次开口时依旧有点磕绊。
“那您.....”
“别用您了，我俩平辈呢，就用你。”
菲利普主动伸出了手。
“你好，我叫菲利普，全身都是缺点，爱好只有女人，重新认识一下，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