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S班教室。
塞西莉亚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没有拿教案。她拿了一摞白纸。那种空白的、什么格子都没有的白纸。
“今天考试。”
全班哀嚎。阿尔伊洁差点把饼干塞进鼻孔里。
“不是魔力理论的考试。”塞西莉亚推了推眼镜，“是另一种考试。”
她把白纸发下去，每人一张。
“题目只有一个：写下一个你最想要的超能力。不是魔力，不是属性，是超能力。不管你现在的魔力是什么，不管剧本给你规定了什么。写你真正想要的。”
教室里安静下来。羽毛笔悬在白纸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没有标准答案。唯一的扣分项是不诚实。”
阿尔伊洁第一个动笔。她只写了几个字，然后用手挡住，耳朵尖微微发红。
梅露写得飞快，羽毛笔差点把纸戳穿。
莉莉丝在纸面上写了一个词，然后看着那个词，看了好一会儿，才放下笔。
伊莎贝尔双手抱胸盯着白纸。盯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写了一个很短的句子。
梅露交卷时塞西莉亚看了眼她的答案。“你确定？”
“确定。以前我想要超能力是为了研究。现在也还是。这一点没变过。”
塞西莉亚点点头，在她的纸上写了什么。
莉莉丝交卷时，塞西莉亚看了她的答案，又看了看她。
“这个超能力——”
“我知道很无聊。”莉莉丝的声音很轻，“但我真的想要这个。”
“不无聊。”塞西莉亚合上卷子，“很实用。”
莉莉丝的睫毛动了动。
阿尔伊洁把卷子折了又折才交上去，小声说：“后面的字写得有点歪。”
“我看得清。”塞西莉亚看了她一眼，“歪不歪不重要。是你的字就行。”
阿尔伊洁松了口气。
伊莎贝尔交卷。塞西莉亚看完，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想要这个？”
“确定。”
“这个超能力，在剧本里没有。”
“我知道。”伊莎贝尔说，“剧本没有，但我想有。”
塞西莉亚在她的纸上写了很长一段批注。
艾琳娜最后交卷。塞西莉亚看完她的答案，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又看了一遍。
“你的超能力，目前实现到什么程度了？”
“一半。”艾琳娜说。
“哪一半？”
“前四个字。”
塞西莉亚点点头，把卷子放在最上面。“另一半要靠她们。不是你一个人能做到的。”她拿起那摞卷子，敲了敲讲台，“今天的考试，成绩不会公布。但我告诉你们一件事——全班都合格。全班都诚实。”
食堂里，阿尔伊洁把烤炉搬到角落，烤了一盘字母饼干。A、L、J、M、S、I——每人一个字母，歪歪扭扭。
“我写的超能力是‘勇敢’。”她把饼干分给每个人，“不是变强那种勇敢。是在食堂里可以大声笑，不怕别人觉得我吵。”
梅露把自己的字母饼干拿到手。“我写的是‘永远好奇’。不是系统让我研究的那种好奇。是我自己想研究。想搞清楚雨珠怎么合并，花怎么亮，魔力怎么互相认识。”
莉莉丝的字母饼干是L。她看着饼干，没有立刻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话。“我写的是‘控制温度’。不是冰的温度，是茶的温度。想让它热就热，想让它凉就凉。泡一杯茶，它能保持刚好入口的温度，一直不凉。”
索帕娅续茶的手停住了一瞬。
伊莎贝尔把字母饼干掰成两半。“我写的是‘守护’。不是暖光那种守护。是在乎的人越来越多，不止一个。想守护的人多了，光就自己变了颜色。”
艾琳娜没有写字母饼干，但阿尔伊洁还是给她留了一块字母E。
“我写的是‘让她们自由选择’。前四个字做到了，后两个字要靠她们自己。不是我替她们选，是她们自己选。”
索帕娅续茶。今天的锡兰红茶，杯底的玫瑰花瓣在正中央。
“大小姐，我的超能力已经实现了。我的茶不会凉。”
艾琳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傍晚，艾琳娜走进花园时，发现塞西莉亚正站在树下，看着树冠。夕阳在精灵族银色的长发上镀了层暖色。
“老师。”
“今天的考试，你想不想知道二十年前我的答案？”
“您也考过？”
“自己考自己。”塞西莉亚摘下眼镜，“二十年前，我给我的学生也考了同样的试。一共七个学生，写了七个不同的超能力。毕业后各奔东西，有个学生走之前跟我说——老师，我的超能力改了。”
她低头看着镜片上的夕阳反光。
“她说不想要之前写的那个了。想换成另一个。”
“什么？”
“‘让后来的人知道自己不是第一个。’她说如果将来有哪个学弟学妹也考了这场试，至少让他们知道——有人在前面走过。”塞西莉亚重新戴上眼镜，“你今天的答案，和她二十年前改的那个，很像。”
艾琳娜没有接话。风吹过，树冠沙沙响，是新的叶子在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