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诺听见自己心脏砰砰直跳的声音,它无比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正在疯狂搏动泵血,虽然那是颗不同于人类并被魔法增幅过后的类心脏器官,但受到惊吓时的跳动速度只增不减。
‘要是自己龟缩在这看都不敢看那岂不是真成一条蛆了?怯战肥蛆?’
稍微缓过神来,伊诺强撑着往外面偷瞄。
浑身布满摩尔纹线条、泛着冷冽蓝紫色光的生物从电视里探出头来,如同全息投影一般缥缈,但伊诺的感官却告诉它眼前的未知实体如此真切。及肩的头发上戴着透明的帽子,纯黑的眼珠中央亮着微小渗人的红光,她伸出尖锐的苍蓝爪子,用力地抓住电视边框,发出金属刮擦塑料的声音。
“契约兽都这么不经吓吗?”
那个生物的声音带着ai合成一样的轻微电子底噪,以及混响和少量失真,仿佛经过老旧收音机的加工一般。
她像电脑故障的效果一样,错位卡顿了一瞬,错位结束后,已经从电视里出来了,在电视前半米的位置站立。
此刻她早已转变了模样,从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变得更像个人了,爪子也变成了纤细的手指。
透明的帽子类似pvc塑料材质,折射出霓虹色光泽,松软的暗蓝色发丝无风自动,轻轻拂过她白皙的脸庞。面容精致而姣好,不过血色有点淡薄,眼瞳由浅紫与浅蓝交织而成,带着些故障干扰的滤镜,仿佛隔着层水雾一样看不真切。
银色围巾盖住了肩颈,挺拔的身姿套着敞开的塑料外套,在透明材质的模糊下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内侧的黑色丝绸衬衫与黑色贴身裙,裙子末端两侧坠着较短的透明外裙,显露出修长细腻并略带肉感的大腿,漆黑皮靴很长,一直从脚延伸到小腿过半的位置,靴子的翻边也是和帽子一样的透明材质。
“其实我并不是特意来吓你的,只是想看看新来的契约兽和魔法少女,不过看到这么有趣的反应谁能忍住不吓吓你呢?”
她像全息投影一样覆着条纹,悬浮在半空中。
其实是她想要让自己的出场能够令人印象深刻。
“不敢相信,你真不是赛博女鬼吗?”
伊诺觉得自己有点丢人,从沙发里钻出来直立起来拍拍身子。
“我是魔法少女茵忒,当然~你也可以继续认为我就是赛博女鬼,亲。”
茵忒趴在半空中托腮,看着已经把灰全都拍落的伊诺。
“你讲话能别带‘亲’吗,感觉有点像某宝客服。不过透明帽子很酷,哪里买的?”
伊诺试着用吐槽让自己放松下来,为了减少攻击性,于是随机选了个特征开始称赞茵忒。
“虽然在网上看过很多契约兽的信息,不过我还是第一次现场和契约兽对话。我对你,以及新的魔法少女很感兴趣。”
茵忒没有理睬伊诺的吐槽,选择性忽视了。
作为自觉专业的契约兽伊诺知道茵忒应该是和网络要素有关的魔法少女。
魔法少女在和契约兽签订契约之后,魔法会让改变外观、加强身体素质并给予所有魔法少女都能使用的基础魔法和独特的专有能力。这个环节一般被称为本质展现、自我展露之类的词汇,但本质的定义以及本质由何判断也是个魔法少女和契约兽都无法知晓的黑箱,只知道和人的经历挂钩。
所以每个人成为魔法少女的外貌、特性、武器和能力等都是截然不同且不受控的,甚至有极少数有副作用的。
“你没和契约兽契约吗?那你是怎么变魔法少女的?”
伊诺虽然知道有极个别不签契约兽就能成为魔法少女的案例,但那都是极其罕见的特殊案例。
“我在线上契约的,并且没过多久我的契约兽就把我忘了。”
“嚯嚯嚯,原来还能线上契约的?夸张哦。”
伊诺觉得大概某些专攻虚拟的契约兽用了特殊能力吧,总不可能真写了个表格然后群发填写签订魔法少女契约。
“你契约的魔法少女呢?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什么能力?”
“还在睡觉。至于是什么样的人……一个几乎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致的人吧,因为她不配合所以能力也没测出来什么,目前只知道她的内部是空心的,很神奇吧,衣服底下什么也没有却可以做出曲肘行走等动作。”
伊诺察觉到对方是魔法少女后暂时放松了警惕,侧着头看着茵忒。
“我也有一个问题”伊诺用爪子指着茵忒:“既然这个蓝色的光来源于你这个很像全息投影的特效,那么白色的光是哪来的?”
“白色的光?什么时候这里有白色的光了。”茵忒才发觉不知何时起这里的光影混入了白光。
“那你再看看你后面呢。”
看着光源,似乎是在自己身后。
当茵忒转过头去往下看,只看到一双疲惫无神的眼睛,在幽暗中微微发出惨白色的光。
“!”
茵忒在卡顿错位后消失了,伊诺再次炸毛。
在片刻后发现居然是乌凛,沉默不语,静静的站在茵忒身后。
“乌凛,你,你没睡啊?”
“还没。”
乌凛那依旧半死不活的熟悉声音倒是让伊诺放松了许多。
“Bro无处不在。”伊诺吃惊地看着乌凛:“你之前是在装睡看我笑话吗?你还有这兴致?是不是OOC了?”
“我好像睡不着,即使很困。不过是的,我确实在闭眼,可以算得上装睡,蛆诺。”
乌凛陈恳地回答。
“你不该掩饰自己维持人设吗?等等……你刚刚叫我什么?”
伊诺无语地垂下尾巴。
试图把我激怒。
“我不是因为执着于没有意义所以才影响生活、交际和性格。我只是目前来说确实没有动力和爱好,感受不到意义,在生物学上感受不到代表快乐的神经递质。我不会为了所谓‘维持人设’或者‘追求虚无宏大叙事’主动去拒绝送上门的小小趣味,这同样没有意义。但我也不会因为感受到一点愉悦就转而去疯狂追寻快乐、寻求美好了。”
“所以你就正大光明地看着我被吓并且吓我第二次?还是‘想做便做了’?”
伊诺的耳朵也耷拉下来。
“是的。”
“我懒得说你……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充当肾上腺素作用的特殊激素消退以后,伊诺只感到了无与伦比的疲惫,酸痛感扩散蔓延至浑身上下,每根骨头似乎都在不堪重负地嘎吱作响,打着哈欠,甚至忘了四足着地,直立行走着返回了房间。
“好好睡。”
乌凛回到房间里时,伊诺闭上双眼已经瘫倒在猫窝里了,不忘示意让乌凛也快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