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凛,这只有一张床和一条被子,你能接受和我一起凑合着睡吗?我体积很小的。”
“我没意见。”
“乌凛!这个视频好有趣啊,你快来看看……”
“嗯嗯。”
“乌凛,你说你没多巴胺和内啡肽,这和抑郁好像啊,你会不会是……”
“我知道。”
“乌凛,你怎么知道我刚刚抽到了……”
“谁问你了?”
伊诺抱着手机骚扰乌凛一段时间后慢慢没有动静了,抱着自己的尾巴酣眠。
乌凛在浴室冲洗了下外壳,接着用水龙头的水往自己身体里灌,稍微多一点类似空气墙的约束就失效了,水都溢出来了。
然后穿上从外面买的睡衣睡裤,上床躺下,没有吵醒伊诺。
睡不着。
即使很困,越来越困。
明明这种身体不可能有没有腺苷和褪黑素,却还是又累又困,并且就是无法入眠,也没有其他缓解疲劳的手段。
至于因为缺少食欲素和脑干蓝斑核所以困倦更是无稽之谈,自己连大脑和心脏都没有还是可以正常思考,没有声带也能进行交谈,怎么可能因为没有食欲素和脑干蓝斑核就蔫了吧唧的?再说第一天自己也没这么萎靡不振,那时候同样也没有这两样东西,但自己目前的感受就是越来越糟糕。
就像她现在同样不能呼吸也不需要呼吸来维生,但还是会因为无法呼吸而感到虚弱和难受。
失眠。
虽然这个空心身体恢复状态大概率不是睡觉,自己又没有脑部类淋巴系统和ATP,但是以前的惯性和周围人的叙事一直在影响自己,下意识会认为睡觉是恢复精力的手段,现在需要睡觉,所以想要睡着,但从她的现有认知来看其实没有卵用。
而她完全不通晓魔法和灵魂什么的。
不过她既没有生物结构也没有魔法结构,甚至没有灵魂,能怎么办?
她总是无法遏制自己的思考。
伊诺是魔法契约兽,对魔法解很多,而它那么喜欢魔法少女动漫,整天嘴上都抱着不放,那么也许这里就和魔法少女动漫差不多,不要想那么多,睡就完事了。
乌凛试着停止思考,什么也不想,期冀着能睡着。
躺尸了很久的乌凛又睁开了眼睛,盯着在房间角落顶着天花板的气球,苍白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幽幽发光。
“我记得买睡衣时顺带买了一盒褪黑素片,就当是心理暗示吧。”
乌凛在桌子上拿起白色外壳的褪黑素片盒,下面写有“协同增效,改善睡眠。保健品并非药物,无法代替药物”的标语,拧开带有防滑条纹的圆盖,倒出两颗放在手心,然后直接吞下成分加有L-茶氨酸、维生素B6和些许草本植物的褪黑素片。
褪黑素片差点从腰部那掉出来,被睡衣挡住了。
“我也是困傻了,忘了身体吃不了东西。”
乌凛气笑了。
看了眼旅馆自带的时钟,已经又过去几个小时了。
瘫倒在床上,轻盈的身体没有弄出多大动静吵醒伊诺。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简略描述为一直窒息无法入眠未免也太过宽泛与难以想象,乌凛找不到一种恰当的确切描述,只能以一种比喻来接近那个感受。
乌凛感觉自己体内被灌满了水银,被重力死死按在床上难以动弹。
侵入身体的毒性让她四肢僵硬浑身酸痛,流入肺泡的液体金属使其无法呼吸仿佛扼住了她的咽喉。
失去器官却仍然存在的感官有时给乌凛的错乱感受就像无法体验真实世界而胡乱谬误推测的幻痛,在同一时间会感受到彻入骨髓的寒冷和燃烧沸腾的炎热,在感到沉重的同时又能矛盾冲突地感到虚浮。
这些她都可以视为幻痛忍耐并试着适应,但到现在都还没能够睡着是客观事实。
所以她还要想方设法,还要……
但是天已经亮了。
经常熬夜的朋友们都知道,不一直盯着天空的话,像摄影作品中那些辉煌而震撼的破晓黎明是比较难见到的,尤其是在室内时。不说后期与环境问题,如若不是有心专门守候黎明,那么很容易便擦肩而过。偶尔放下手中的事看向窗外时,要不就是暗淡天幕中微微启明一点火苗的黎明前夕,要不就是广阔柔和残余一抹夜色的黎明之后,少有人能偶然赏析到短暂的完美拂晓。
酒店的窗帘遮光性能很好,但是伊诺昨天没有完全拉上,乌凛看见外面的黎明前夜,虽然天还没有完全启明,但这意味着马上就要天亮了。
看了眼时钟,马上确实要早上了。
“早中晚上好哈啰!”
伊诺前一秒还在睡觉,后一秒就立即从床上蹦起来,蓬松的尾巴高高翘起,良好作息的生物钟使它在八九点钟就醒来了,以美好的精神面貌面对崭新的今天。
当然,这并不是意味着他是准时准点瞬间醒来的,而是自然睡醒后为了装作自己很自律,暂时不睁开眼,然后一惊一乍的跳起。
“呀!没收住。”
伊诺看到精神面貌十分没好的乌凛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配上眼眶下挂着的黑眼圈,觉得有些渗人。
“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
“没事,我没睡着。”乌凛从床上坐起,看着窗外:“天亮了。”
“你两天都没睡了吗?!看来这真是个需要人为干预的问题……”
伊诺托着下巴眯着眼睛。
“诶!我有一计,可使你的睡眠质量幽而复明。”
伊诺的爪子伸出一根趾头指着天花板。
“先生有何骚招?”
乌凛正等待着伊诺的下文。
“唉~需一千万。”
“莫不是在消遣洒家?”
“开玩笑的,就当是我动静太大吵到你了,给你免费啦。”伊诺佯装咳嗽,然后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一本正经:“我有许多小计计,你想先试试哪个?不过你应该都不知道,那我就先从刺激性最小的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