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这把是不是你打的有问题

作者:递归 更新时间:2026/5/15 22:29:54 字数:3203

“不过别担心!我有灵感了……贝壳里的珍珠,怎么样?”

虽然艺术家与剧作家都对乌凛无限硬的体防有目共睹,但并没有被吓退。

这让伊诺有点担心,因为它知道乌凛的速度和力气都远远不如她的体防,说到底乌凛终归只是萌新魔法少女,续航更是一坨。

如果被他们发现了乌凛只是很硬后,选择硬顶着乌凛的攻击来打它和辉白怎么办?所以它得和辉白窃窃私语一会,在极短时间内商量一下计策,待会该怎么跑路。

“虽然你的联想确实很合乎常理,珍珠颜色与我眼睛颜色都是白色系的,常人对眼睛和珍珠的通俗印象一般也都是‘球状的’,正常来说眼睛也确实大概率是球状体,毕竟眼球顾名思义,分析判断一下就是‘眼部球状器官’,再怎么说起码也得是立体的,但我的眼睛很例外地并非球状体……”

“我只有外面一层空壳,内部没有任何器官,外壳的厚度比细胞还小,据契约兽海月斯哈说它的探测精度高到极致,但也没看到厚度,那么甚至或许可以推测是二维曲面。”

乌凛快速地概述并证明了一下自身的特性。

“没有脑子吗?”

剧作家的笔停滞在空中不动,没脑子还能思考的话,想要把乌凛做成演员那确实很有难度了。

伊诺觉得她是在骂人,但是没有证据。

“原来如此!不过曲面的话……能否摊平呢?”

艺术家有些新的想法。

“不知道,不过这确实可能会被视为一种有趣的想法,如果不是很累的话,兴许我有概率会试试?不过现在没什么精力了……”

乌凛讲话跟蔫了一样。

“多知的观众啊,这棵圣诞树看起来怎么样呢?”

“你做的圣诞树……看起来像棵圣诞树。”

“……恕我冒昧,除了很还原以外,就没点感想吗。”

“没什么感想……非要说的话,只用筋膜、韧带和肌肉纤维捆绑真的能固定住这棵树吗?这颗星球的引力和我以前所处的很多地方都高度相似,而这棵树有大量气管,由软骨、平滑肌、结缔组织和上皮组织组成,虽然是空心的,但毕竟是作为树叶,好像放置了很多……”

“再加之作为树枝的长骨也很多,正常来讲人类松质骨‌的密度大概是1.8-2.0g/cm³‌左右吧?更别说还有其他东西,那么这是如何克服星球引力的,是用了魔法吗?还是其他方法?”

乌凛确实有些感想。

这棵圣诞树目测起码四五米往上……而且要制作这棵树,并非只要扛拉强度够强就行,那样只能挂住,难以让树一直保持造型,扛弯扛剪不够……可能还要抗扭?

“并没有使用魔法哦,只是结构的艺术与卓越超然的技巧。如果艺术品不能自然保持很久,那确实可以用魔法来维持状态,这样固然方便有效,但我想做的是‘零添加的健康食品’,这次我要完成一次对以往作品的超越,自然是越趋近完美越好。”

“比起这个,我更想听听你有什么艺术上的个人感想或者建议?”

“如果悬置道德判断和错综复杂的哲学讨论,只是单纯的个人审美感想……气管上刻的是佩斯利花纹吧,用来模拟树叶吗?佩斯利花纹好像确实有生命之树树叶的寓意。但眼珠那里,非要用彩虹是不是有点生拼硬凑了?感觉和主体并非很搭。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感想。”

视觉客体对主体的美学影响一般被认为是实在的,通过视觉看到的客体,应该会对观察这个客体的主体产生真实的美学冲击与改变,这大概率会体现于瞳孔放大、心率变化这种生理反应吧。

看到圣诞树,乌凛就开始思考……不,她无时无刻都在无法遏制地疯狂思考,或许也正因如此,她在目视圣诞树后直接从骨头的密度想到气管的结构,再到只有筋膜肉丝捆绑却能克服星球引力的异常。

在思考科学的同时,她也在思考艺术家本人,多线并行处理。

认知神经科学估计会这么认为,艺术家这样可能是前额叶皮质功能存在缺陷、损伤和障碍,所以缺乏道德,他的杏仁核有异常情况、共情环路存在先天性或获得性低反应,所以难以情感性地感知他人的痛苦。

但乌凛持保留意见,因为不一定完全是生理原因导致的,而且这可是个有魔法和其他牛鬼蛇神的世界,直接独断是生理问题、全权归因神经,可能未免有些片面?乌凛自己就是个没头没脑也能思考的案例。

从某个理论中,被描述为痛苦的快乐、超越快乐原则的极乐,即原乐开始吧,艺术家会是追求这玩意的吗?

再到另一个理论中带有畏惧、恐怖的欢愉,面对某有威胁性的场景时,感受到的既紧张又兴奋的情感,比如站在暴风雨中或巍峨高山前可能会感到震撼感,这种在见证无形式、无目的、强大力量的自然情景时,触发的心理跃迁被称之为崇高。

艺术家追求的艺术会和崇高挂钩吗?崇高被定义为理性对感性局限的超越体验。

但崇高的提出者,准确来讲并非提出者,而是将其哲学化的人,他将崇高分为力学与数学,和自然挂钩,人为的血腥艺术虽然也能带来威胁感与不快,不过却是人工艺术,所以算不算?

溯源已知最早的提出者将崇高分为庄严伟大的思想、慷慨激昂的情感、辞格的藻饰、高雅的措辞和尊严的结构‌‌,这更不符合艺术家的艺术了。

与此同时她还三心二意地在寻思客体化。以乌凛的简略判断分析,被称之为“艺术家”的主体将其他主体,无论是人还是契约兽,一律同仁视作地材料,死物,同时也看作观众。他将另一名主体,一个活生生的人,直接做成了没有生命的器具,一块材料,非常符合客体化的定义。

从其他角度看看,解域化指事物、符号、欲望或文化之类的什么东西,从原有领域、结构、规则或秩序中抽离。

再域化是指将这些被解域化的、流动的东西再次固定下来,建立新的语境、领域、秩序、规范、意义……

从精神分裂分析的视角来看,艺术家将人体组织和器官从生命功能、医学分类、身体部件中解域抽离,又将各种组织和器官拼合、加工,再域化进自己建构的符号秩序中,以美观、审美、艺术性、雕刻技巧、着色方式为尺度去看待器官、组织,或者说“艺术品”,而不是道德、医学价值等。

最后,艺术家究竟是单纯出于对某种美学的追求,还是带有一种为了违反规则本身的心理,才故意另辟蹊径去用人来制作作品呢?不过无论是否如此,艺术家都应该不是倒错这种心理结构。

倒错是和原乐同为精神分析理论中提出的心理结构,它们对社会规则无法永远有效,符号秩序并非天衣无缝感到不满,否认大他者本身就有缺失,想要牺牲自身僭越社会禁忌,以此证明大他者,这个集合语言、社会规范、符号秩序、法律等的抽象象征系统的欲望可以被满足,并且它自认为知道大他者的欲望,认为那是明确的一个欲望,想要成为满足大他者的、欲望的工具。

可能性应该非常低。

如果伊诺知道了,肯定会说“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觉得艺术家其实很在乎规则吧”。

当然,理论是理论,有很多种,各不相同,有些甚至互相冲突,最好还是能有自己的判断。

所以乌凛其实超级喜欢用“可能”“或许”这种词汇,尽量避免自己的结论出现了独断论,虽然这让她的话听起来很怂,到处都在叠甲。

但她并非没有通俗一点的感想,最后的最后,在烦恼于自己的思考永远不受控时,她才觉得彩虹色的眼珠果实在这个红色系为主的圣诞树上看起来有点格格不入,至少她个人主观觉得有点吧。

看着乌凛居然能与艺术家沟通,尤其是在被艺术家说过“做成贝壳”“摊开压成饼”这种令人不适的话之后,伊诺觉得乌凛的精神状态也挺霉好的。

但它不能吐槽,不能让艺术家和剧作家的注意力转移到它身上。

“这么一看,确实……”

艺术家耐心地等待乌凛长达五秒左右的思考结束后,终于听到了感想,这让他不禁托腮思考,旁边的剧作家看到乌凛的防御如此坚硬后,也没有“你为什么不趁现在偷袭?这把是不是你打的有问题”这种心态,而是将这视作一种对峙,就是可能有点松弛罢了。

对自己反应力有自信的剧作家甚至没特意放两个演员藏在辉白附近暗处,防止辉白蓄力【辉煌聚焦】来波大的。

“认识你很开心,真知灼见的观众,我想我到圣诞节那天一定会送你礼物吧。那么我就不浪费大家的时间了,不过在战斗之前,能否容我放个音乐?剧作家,这里有音响吗?”

“有啊,但放的歌我有要求。”

他们花了十几秒去商量放的歌,然后找了个傀儡演员去放了。

乌凛刚走了几公里路,正好休息会。

“《歌剧魅影》么?是管风琴啊……挺好的。”

乌凛在极端繁杂的幻听骚扰下勉强听到了音乐。

“品味不赖,亲爱的!”

剧作家很喜欢这首歌,毕竟她是剧作家,而歌剧也是剧,她甚至给自己的歌剧做过曲,用活人演奏的音乐是最为美妙的。

“与我再高歌一曲吧……”

“歌词好像还没唱到那呢。”

乌凛单手斜拄着巨剑,本来想挂位起势的,但是没有精力。

“啊这,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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