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械愤怒地喷吐火舌,压缩高爆弹撕裂空气的声音像极了尖啸,十几吨当量的炸药在满是演员的放映厅中接连炸开,巨大的橙红色火球在不同地方亮起,临近的火球互相重叠,照亮昏暗的影厅的同时,也吞噬了那些囚犯群演,就连这材料硬度远超钢铁的厚重墙壁也被炸出了些许小坑。
即使艺术家留在这的圣诞树足够惊世骇俗,使治安员都感到恶心,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开枪的速度。
火力掩护下,先锋位的治安员将沉重的长条状装置扔在地上。
“我靠!我们是友军!自己人别开枪!这人质还在呢,反恐不是这么反的,你们……”
伊诺话还没说完,就和辉白、以恰提斯一起,被泡泡一样的魔法屏障圈住,然后被魔法绳索粗暴地拉到盾仪后方。
治安员注入魔力的瞬间,半透膜的纯白波纹在空中柔和起伏,迅速荡开,最后形成一道薄如蝉翼的魔法墙壁。
“适才相戏耳。”
伊诺用爪子压住自己白色的兽耳,尴尬地笑了笑。
没有友伤就行。
“咳咳,感谢阁下出手相助……”
以恰提斯吐了一口血,口齿不清地说着感谢之辞。
对于盾仪前方拿着手枪的狱警演员来说,盾仪就是叹息之墙,断绝一切试图逾越界限的攻击,但对盾仪后方治安员的枪械却毫无影响。
在炮火轰炸下,“诺顿”将十字架伫立在身前抵挡弹药,没有掩体的“安迪”、“瑞德”等人躯干被撕裂开来,又迅速再生,艰难地夹缝求生,“尼奥”则是不断闪躲,竟在5马赫的持续扫射中谈笑风生。
由于有五等治安员的存在,个别子弹速度会比5马赫快得多,但尼奥仍然能经常躲开。
“啧……魔法警卫队吗?”
剧作家却安然自若,连衣物都没有破损,她用笔在空中轻轻划了几下,但没有对盾仪后的治安员造成任何伤害。
橙白的压缩高爆弹雨中混迹着丝丝绿光,但裂解弹直接穿透了剧作家。
这看起来不像是剧作家用身体硬抗了高斯裂解弹,而是压根没有击中剧作家,就像不在同一个图层一样。
依旧神威虚化。
“这是哪门子的‘魔法警卫队’啊!魔法呢?怎么全是科技。“
伊诺小声嘀咕着,它用魔法观测了一下治安员们的攻击,发现会产生爆炸的子弹内部压缩了大量炸药,量大管饱。而另一种绿色激光一样的东西简直就是把40k里太空死灵的高斯步枪搬过来了。
毫无魔法含量。
这合理吗?一个魔法少女世界观的魔法警卫队,用的是竟然是高科技造物。
“来了。被暂称之为艺术家的人应该还在和二杠治安官战斗。”
乌凛看了一下治安员是从哪个窟窿进的,还有盾仪朝向,然后抱着断剑走到伊诺和辉白身后。
剑尖与握把粘在一块后,粘合的位置正在不断修复,长出剑格,衍生剑身,好像快复原了。
“太好了乌凛!我为你没有受伤而喜悦!”
伊诺抱着乌凛蹭了蹭,刷新魔法少女衣物后正好能蹭。
但老实说乌凛还是更喜欢风衣那套。
“我喜欢你的喜悦,我为你的喜悦而喜悦。”
以恰提斯说着意义不明的话,因为这里满是爆破声,她不得不用英气十足地大喊。
乌凛再向剧作家与治安员战斗的方向看去,战况愈演愈烈。
“三一律。”
剧作家在演员的掩护下,将羽毛笔装填进一把契科夫之枪中。
“第一幕。”
剧作家如此说道。
……
“我叫伊诺,那个谋杀案里的银行家。”
肖生克监狱,刚入狱不久的伊诺在休息时间找上了乌凛。
它本是风光无量的银行家,却被冤判成一场谋杀的凶手,得到了两个终生监禁,对于魔法少女契约兽,这是至少五百年的刑期。
五百年后,它还会有什么?它认识的所有人、所有事物都会消失,就连五行山下压着的猴子都跟人跑了。
所以它计划越狱。
虽然伊诺加入肖申克监狱这个小家庭才十几天,但已经打探到了很多情报。
乌凛犯了思想罪,被思想警察当场抓获,铁证如山,锒铛入狱,在这里长期服刑。
她先是被判死刑反复执行,在执行期间发现无法杀死目标,最后被法官改判了十三个无期徒刑,数罪并罚,刑期无限。
差不多四十年来,在肖申克监狱里,百事通乌凛有办法帮你弄到任何东西。
除了永远名列前茅的香烟和酒等违禁品之外,乌凛还有办法弄到上千种其他东西,给这儿的人消磨时间。有些东西绝对合法,只是在这种地方不易取得,因为坐牢本该是一种惩罚。
“为了什么?”
乌凛接住远处传来的棒球,抛了回去。
“我才没有杀人。”
伊诺不满地用前爪跺脚。
“是么……”
乌凛没有继续接球,只是坐在地上,因为她很累。
不仅是因为脑海中不可名状的幻听。
随着日月轮转,时序更迭,乌凛所忍受的痛苦与疲惫已经比刚穿越后一天的21亿倍还高,而她最开始的幻痛就已经起码是开膛破腹、撕心裂肺级的了。
这还是往低了算,根据乌凛的判断,每天增加的疲惫会比此前所有的疲惫加一起还要多很多,所以这肯定不是简单的二次方那么简单。
即使是在肖生克监狱中,乌凛依旧得忍受那永无止境的无限折磨。
“我也没有犯下罪孽!事实上我和罪恶不共戴天,我是被奸诈小人陷害如此……”
以恰提斯看乌凛不准备接球,于是将球捏在手里。
肖申克监狱里每个犯人都声称自己是无辜的。
他们只是碰上了铁石心肠的法官、无能的律师、警察的诬告,而成为受害者,再不然就是运气实在太坏了。尽管他们手按《圣经》宣誓,但却口是心非,像电视上的布道家那样信口开河而已。
乌凛在肖申克的那些年中,尽管许多人告诉乌凛他们是无辜的,但乌凛在剧情设定上应该是相信其中真正无辜的人不超过十个,伊诺就是其中之一。
伊诺摇摇脑袋,毛茸茸的耳朵耷拉着,然后又振作起来。
“听说你神通广大?”
伊诺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摆动尾巴,虽然知道眼前这个挂着黑眼圈、有着渗人惨白色眼睛、看着像通宵了一百天的家伙,大概率就是瑞德位的角色了,但还是得先确认一下,谨慎为妙。
“不知你能不能……”
伊诺愣了一下。
它在干什么?它是被操纵了吗。
它刚刚不还在影院放映厅……
一定是该死的剧作家,太阴了。
“乌凛,快……”
伊诺说不出话了,它想说的话被剧作家判定NG了,就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无法说出想说的那段内容。
而且,它感觉到一股如同心脏被握紧,好似要捏爆般的不适与危机感。
“怎么了,伊诺。”
乌凛静静地看着伊诺。
伊诺看着乌凛平静如水地惨白眼瞳,觉得乌凛可能从一开始就没被控制。
但乌凛应该也不能说出不符合角色人设的台词。
“不知你能不能帮我弄个电钻。”
伊诺没有学着原著要石锤,而是要了一把电钻。
作为想要越狱的银行家,这个要求虽然异想天开,但还没有到非常不合理的地步,毕竟谁说电影一定得是严肃的,还可以是喜剧呢。
“什么?”
乌凛回忆了一下电影内容,然后有气无力地念着台词。
伊诺虽然可以提一些夸张离谱的要求,但东西是得靠她拿来的。
虽然剧作家给她分配的“瑞德”角色,会让她搞东西便利一些,但这并不意味着畅通无阻,她得靠着自己的本事去弄。
电钻……监狱里真能弄到这东西吗?乌凛其实会很多东西,比如之前有所表现的生物学、社会学、巨剑剑术和钢琴等等……只是平常懒得用罢了。
还有很多目前没用的技能,比如军事战略学、土木工程、钳工、素描等,听起来就像报菜名一样,但乌凛知道自己只是知道而已。
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乌凛都知道一点,虽然乌凛知道自己并不精通此道,只是“知道一些知识”而已。
但若抛开乌凛的主观视角,以客观视角来看,乌凛不仅会的很多,水平也着实不低,而且并不以此为荣,自大自满,这让伊诺经常怀疑乌凛到底是干什么的。
错误引导、表演学,再加上一点扒窃、魔术和出老千的技术,可以在同等反应速度下偷到一些道具,但偷局限性太大了。
要是心理学和博弈论运用得当,再看看剧作家给她百事通身份有什么关系,原著中那种石锤或许也可以尝试一下,应该有不少概率能搞到监狱外的东西。
但电钻……在监狱,这应该是个敏感高危物品吧,乌凛不知道自己能否胜此大任。
而且,剧作家真的还原了监狱外的地图吗,还是只造了监狱这一个场景。
“电钻。”
伊诺轻声重复了一下刚才的要求。
剧作家名为“舞台指示”能力逼迫它在一定时限内念出台词,继续剧情。
首先,这是一种强制控制。
其次,就算真有什么特殊能力,能够暂时对抗舞台指示,在这一次不听从命令,但违反【舞台指示】可是有代价的,普通人一旦违反立即暴毙,连渣都不剩,这种代价无需击中对手,只要对手违反就能奏效。
而且还会按敌人血条百分比扣一定血,不用担心对手是血牛,以及剧作家在一定范围内可以自定义的附加代价,比如一个月不准眨哪怕一次眼、给剧作家转一百万等等……
“干什么用?”
“越狱。我有个非常完美的越狱计划。”
伊诺非常自信,听起来言之凿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