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倒数第二批从门中出现的机器人也在一瞬间被舞台机关送神抹杀。
现在的场景是一片没有重力和氧气的宇宙舞台,漆黑天幕上布满星辰,其中大部分都被只有克莱因蓝的极光染成淡蓝,除了舞台机关送神和剧作家完好的站在平板电脑屏幕般的漆黑反光舞台上,其他人都悬浮在空中。
最后一批机器人跨门而出,扫射舞台机关送神。
就是现在。
因为不能说话,而且真空也不能传声,五等治安员用眼神和辉白交流,辉白雪白的长发在真空环境中散开,闪粉缎带向上飘动。
无数斑斓缤纷的单色光汇聚一点,在魔法棱镜的作用下汇聚于一点,形成白色的光,并且随着时间推移愈发闪亮。
这道光前是一个紫色的魔法阵,以及银色金属圆环,这是治安员的增幅装置。
他们在机器人被吊打的时候没闲着看戏等死,而是让辉白单手蓄力辉煌聚焦,并拿出一堆增幅道具放在辉白身前。
【辉煌聚焦】!
就在舞台机关送神刚刚用力大飞砖的电磁脉冲,依靠介电击穿、电热效应与电爆炸,轻松扫死一批装有法拉第笼、滤波器等强大EMP防御装备机器人的同时,无比刺眼和庞大的纯白复色光炮轰向舞台机关送神。
这被寄予厚望的一击并未扭转战局。
为解决剧情困境而强行登场的机器侧过头看向魔法少女,纯白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一片巨大的锯齿齿轮凭空出现,以无法躲避的速度朝着辉白飞了过来。
“嗖!”
虽然齿轮是突然出现的,但无比自然,给人一种它好像本来就在那的感觉。
“噗嗤!”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开,以恰提斯替辉白挡下了这一击。
齿轮切断进了她的腹部,将她腰斩,然后所有接触到齿轮的伤口都开始长出小齿轮,一边旋转切割血肉,一边将自己附近的物质转换为齿轮,很快以恰提斯整个人被密密麻麻的染血齿轮所填充和覆盖。
辉白愣愣地看着以恰提斯倒下的身体,没有乌凛抗伤,一边倒的战局让她们伤亡惨烈。
真是兵败如山倒啊,而她却无能为力,一败涂地。
她痛恨自己的懦弱、无能,什么也做不到,守不住这来之不易的友情,永远不似镜中的白辉,可以做到自己想做的事。
辉白紧闭双眼,她不想看到同僚的尸骨,不想听见那可恨的“咔”声,不想闻到友人血液的腥咸。
如果她的每次尝试都只能让同伴替自己而死,如果她只能看见一片焦土,只能听见凄厉的哀嚎,只能闻到自己腐臭的卑微,那或许永远闭上双眼更好吧。
就连此时此刻她的脑海里都只有这么负面、消极的混乱思绪呢,就凭她内心破败已久的废土,又有什么能生根发芽?
这么可憎的自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
……
……
但在永久闭眼之前,还是想要做些什么啊……
如果她的一切都颓败不堪,那至少得用卑贱的生命换取他人存活的可能吧?
她还是想要为以恰提斯报仇,为伊诺争取逃跑时间,即使对于如此弱小的她来说这只是徒劳之举,注定无法成功,但她还是想这么做。
辉白眼角的泪光泛着镭射工艺一样的淡淡光泽,漆黑的空间从辉白所在之处向外蔓延。
辉白来到了某个人的世界。
正中央的天上悬着一颗巨大的灯泡。
昏黄、巨大,但又遥远得不真实,就像太阳一样,但并不刺眼,或许那是一颗成为燃料的心。
隔着有些模糊的玻璃灯壳,灯丝在内部缓慢发光发热,用一种没有温度的黄白光芒照射四周。
有几架无限延长的梯子通向那团光,但觉得只要爬高一点就能触摸到灯泡是一种错觉。
无论走多近,它都只是更近一步地在视野中放大、逼近,但永远无法触及,始终有一段看不见的距离藏在那里。
周围的世界渐渐变黑。越是靠近灯泡中心就看得越清晰明亮,用大块镜子碎片与棱镜碎片拼成的地板上,似乎可以看到自己的倒影。
镜面参差不齐,有些碎成菱形,有些裂成蛛网状,有些地方看起来是平整完好的,但那只是一块更大的碎片。
在灯泡正下方,甚至有一种被柔软棉絮包裹的温暖。
可只要稍稍向着远方前进一步,冰凉的黑暗便如潮水般涌来。
远处没有墙壁、没有边界,只有越来越深的黑暗,看不见尽头的未知。
剧作家困惑地望向四周,舞台机关送神位于黑暗里的某处,治安员们互相对视,眼神交流。
辉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站在灯泡的正下方,向前走了几步,镜子发出带有回音的清脆碎裂声,这声响莫名有些空洞。
这是她自己的世界。
由于舞台机关送神的缘故,被拧没死的伊诺不能说话,但它还是想要惊呼“开场域了!”,同时庆幸于自己是捡命王,再沉淀一会就好了。
伊诺爬去看了一下以恰提斯,那种伤对于正常人来说肯定死翘翘了,但以恰提斯是魔法少女,魔法少女各个都是耐活王,受致命伤不会死,会解体,她只是被打到解除变身了。
这个穿着冲锋衣、躺在地上的少女太安静了,让伊诺有些不习惯。
好陌生啊。
辉白不语,抬手就是一发辉煌聚焦,射向舞台机关送神。
不知是唯心爆发了还是场域加成,这次攻击几乎没怎么蓄力就瞬间射出了强大的光炮。
【辉煌聚焦】没像以前一样,在没有贯穿摧毁物质的情况下只会停留在物质表面,这次的辉煌聚焦直接穿透了舞台机关送神。
这并不是说辉白一击打穿了舞台机关送神,舞台机关送神的身体没有破一个窟窿,只是在场域中,这发辉煌聚焦获得了某种奇异的性质,可以在即使没摧毁物质的情况下仍然穿透它,并持续造成伤害。
那道纯白的粗大光炮穿过舞台机关送神,无尽衍生向远方……在某个地方的某一个瞬间,辉煌聚焦击中了远方飘着的某片镜子碎片,被反射了回来。
转眼间舞台机关送神就被六道辉煌聚焦同时穿透,承受着六倍的伤害。
“嗖!”
舞台机关送神召唤了一枚十米直径的旋转齿轮扔向辉白,但辉白用仅剩的那只手指向舞台机关送神,如同火焰般缥缈的彩虹吞没齿轮,它自前而后分别为红橙黄绿蓝靛紫的色序,靠近辉白为蓝、靠近齿轮为红。
【环地平弧】,在辉白心中五味杂陈时,下意识就使用出来的技能。
环地平弧,又称日载或日承,但流传更广的名称是彩虹云或者火焰彩虹,这是一种太阳光照射高层大气中冰晶折射产生的光学现象。
辉白不知道那团火焰或者云雾般的彩虹究竟由什么东西构成,也不知道有什么用,但她也没心情探究这个,她只知道确确实实地将那巨大的齿轮蚕食殆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