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两面平行的镜面相对设置,并对着彼此反射的时候,反射光线会在镜面之间来回反射,形成一系列无限重复的图像。
如果是四面、六面、乃至更多的镜子呢?
现在辉白就处于一个拥有无限面镜子的地方。
所有镜子中都有不一样的希莉娅,镜子中的镜子依然如此,镜子中镜子中的镜子也一样……
此前辉白同时覆盖了艺术家希莉娅,还有剧作家希莉娅。之后每被切断一次,就会多拼凑一个新的投影,获得新的力量,现在浑身上下已经有着无数的投影。
渐渐的,一切都开始重叠在一起。
辉白身上装满了无数的自己,她看着她自己,自己也在看她。
头晕眼花的辉白再也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任由自己身上的投影胡乱发言,不同语气的声音交错。
辉白脑海中被亿万个自己的记忆填满,眼前同时浮现出所有世界、所有时刻的各种光景。
她现在都已经快分不清自己是谁了,这种感觉就像和无限个自己一起融化,均匀搅拌成一个只由自己组成的LCL橙汁。
她是谁?她又是因为什么和舞台机关送神战斗?
她好像是一名广结好友闻名于世的魔法吉他手,不,她是渴望血液的怪物,却意外理解了朋友,对吗?错了,她是天生能看见死线的绝死者,害死了全家的天煞孤星,但这也不对。
分不清,她真的分不清啊。
“璇锋垜锻婅瘔鎴戯紝鎴戝埌搴曟槸璋佸”
看着由无数碎片拼凑的“万我辉白”,一边诡异地与舞台机关送神战斗,一边发出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奇怪声音,伊诺很担心辉白的状况。
这不会要出问题吧。
好像已经出问题了。
“辉白,你……没事吧?”
但伊诺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它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资历契约兽,只能嘴上关心一下。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真不好受。
“濂藉棝锛岃剳琚嬭鐐镐簡銆�”
好痛,脑袋要炸了。
辉白是谁?辉□是□?杈夌櫧鏄皝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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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辉白分不清这一切,那就试试我吧。”
“不要去想其他的,就……看着我就好啦。”
不知为何,在无穷无尽的嘈杂声音中,某人的声音清晰可见。
“让我帮帮你吧,尽量让你好受些。”
“我是……”
有什么东西在发出声响。
鍒板簳鏄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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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
白辉。
“咔嚓!”
前所未有的破裂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飘舞的雪白发丝、浅金色的晶莹眼瞳、虹膜夹杂着一些闪亮绚丽但不显眼的彩色,和辉白几乎一模一样,除了头发更长了一点。
唯一不同的是那副镇定自若又平易近人的神情。
白辉的领口处缝着棱镜一样的宝石,但没有辉白的蝴蝶结,洁白的衣服被几条黄金色泽的华丽线条分割成几部分,金色花纹勾边的纯白长裙被裁剪切割成几片,两侧和后方层叠着更长的裙摆,手腕与颈部佩戴着棱镜水晶作为装饰,飘逸的闪粉缎带像是丁达尔效应的光。
白辉身上泛着和辉白如出一辙的镭射彩虹光泽。
“咔。”
世界变为灰白色,时间被停止又停止,一直到无限层。
但白辉不受影响。
“咔。”
舞台机关送神用【删除键】强行删除辉白的所有能力。
其必定可以删除,包括能在时停里自由行动的能力、免疫删除的能力,还有免疫“无视免疫删除的删除”等套娃了无限又无限层的能力、特性。
白辉左手向着舞台机关送神划了一道杠,强制无效化对手的所有能力,包括套娃的能力。
但对两人都没有用。
舞台机关送神抬手在白辉身上凭空生成了灰白色的火焰,白辉也回敬祂,在祂身上点燃了金色的火焰。
对于祂们,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已经彻底没用了。
祂们在这到处都是破碎镜子的黑暗场域中互相对拳,拳拳到肉。
海月斯哈最喜欢的一集。
一切递归的抗衡都被隐藏在这看似原始的战斗中。
舞台机关送神的速度永远比对手快,但白辉也永远比对手快,在战斗开始的那一瞬间,祂们的速度来到了无限。
字面意思,每秒移动无限米、攻击无限次……不,这不准确吧,没有每秒。
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因为时间静止了,可送神和白辉仍然可以移动,并且能“比对手更快”。
正常情况下,速度是位移除以时间,但现在时间已经被停止了,也就是时间为零。
虽然分子相同且分母不为负数时,分母越小分数越大,对吧?比如1除0.1是10,除0.01是100……似乎是越接近0越大。
但真到了除0时,反而不能除了,因为会有一堆BUG、谬误,所以实数中除零是未定义的,而想要在实数范围之外探讨除以零的结果……那未免有些太复杂繁琐了吧?
“对呀对呀,正常ACGN哪有这样的,晓美焰、咲夜、老檀或者DIO时停的时候有人会说这个吗?不要说这个了,快点继续,你这好像算是ky了吧?”
伊诺不耐烦道,那就简化一下吧。
在这种情形之下,对于舞台机关送神和白辉,速度与其说是位移/时间,不如说更像是一种序数,谁速度的顺序更优先,谁就更快,就像回合制游戏里一般谁速度数值更高就会先手那样。
而且在时间静止的空间里,不需要去设想什么超光速导致穿越时空、四维速度的模长会跟着变吗、质量是不是虚数等一系列问题。
但目前这太慢了,远远不够,舞台机关送神还可以继续变快。
首先祂快过了一切有量纲,并将对手的无限视为序数ω,避免了无限加一仍然是无限的结果,在这种规则上给自己再次升级。
舞台机关送神的速度来到了无限倍无限,也就是ω×ω,也可以说是ω²,用乘方运算符号表示的话,那就是ω^2。
“你跑不过我你信吗?”
于是辉白的速度来到了无限倍舞台机关送神的速度,也就是ω³、ω^3或称ω↑3。
唉,都是希莉娅投影她原本没想降维打击。
伊诺知道一个箭头与乘方是等价的,但这是要干什么?何意味?
所以舞台机关送神的速度来到了无限次方个无限,也就是ω^ω、ω↑ω,又或者说ω↑↑2。
这种向上的箭头,其实是高德纳箭号表示法,一种用于表示极大数值的数学表示法。
一个高德纳箭头代表幂,两个高德纳箭头代表幂塔。
箭头左侧的数字是底数,在一个箭头时,右侧的数字是指数;两个箭头时,左侧的数字为底数,右侧的数字代表幂塔的高度,也就是指数的个数加上底数的个数,即指数数加一。
“欸?怎么突然说这个了?就不能直接战斗爽吗?”
伊诺圆睁着眼睛,错愕地张开嘴巴,露出虎牙。
雪豹……伊诺闭嘴。
a↑↑b,就是“a次方的a次方的a次方……”的幂塔,塔的高度为b,即总共有b个“a”。
无论是用a^a^……^a还是a↑(a↑(……↑a)…)、a↑a↑……↑a表示都无伤大雅,有b个a用b-1个“↑”相连。
三个高德纳箭头中,三个箭头后的数字同样代表有多少个“箭头前的数字”,但数字之间的运算不再是乘方,即一个箭头了,而是变成了两个箭头。
其他数量的箭头以此类推,每增加一个箭头,运算就变为对前一种箭头运算的重复迭代,公式大致为a↑ⁿ(b+1)=a↑ⁿ⁻¹(a↑ⁿb)。
“谁问你了?这里是哪来的科普视频吗?0个人在意,如果接下来都要搞这个可以直接跳下一集了。”
看起来枯燥乏味吗?小孩子不懂事乱叠的(舞台机关送神才出生不到一天)。
而且不觉得这很小众吗?
“小众哥……你赢了。”
反正伊诺是烦了,不过大体意思就是箭头越多越厉害就是了。
当白辉的速度来到ω↑↑↑↑ω时,舞台机关送神已经放弃了上述这种低效率增长的方式。
祂看到了葛立恒数这种递归函数极其陡峭的增长率,G(n)=3↑ᴳ⁽ⁿ⁻¹⁾3,G(1)则被定义为3↑↑↑↑3,葛立恒数是G(64)。
于是祂大手一挥,将底数3改为ω,然后将无限序数套进GG(n)=ω↑ᴳᴳ⁽ⁿ⁻¹⁾ω这个公式,得到了GG(ω+1)这个速度,有着ω个高德纳箭头。
GG,Good Game,正好是竞技游戏礼貌用语,意为“精彩的一局”,用于结束这场竞速再好不过了,舞台机关送神觉得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
“抱歉让让,借个过啊。”
剧作家张狂地念着台词,舞台机关送神在一瞬间出现在白辉身后,亿万雷霆汇聚于掌中,准备穿心白辉。
“我也借过一下。”
但白辉又突然瞬移到舞台机关送神身后,双手合十,亿万光辉凝聚于掌心,刺向舞台机关送神。
白辉依然能够跟得上甚至超越送神,这是何意味。
无论是ω↑↑↑↑ω,还是GG(ω+1),它们都能被程序用某种记法表示出来,或许这里用图灵机这个词汇更加恰当,送神与白辉都不约而同的将这种能被图灵机判定的良序称之为可计算序数。
所以白辉的速度来到了CK序数,ω₁ᶜᴷ,这是所有可计算序数的上确界。
上确界,简单说就是比“一个集合里所有数”都要大的那些数中,最小的那个数。
送神当即将ω₁ᶜᴷ纳入递归运算,以此所能生成的最小不可计算序数,就是第二个不可计算序数ω₂ᶜᴷ。
当白辉速度来到ω₉₉₉ᶜᴷ,第999个不可计算序数时,舞台机关送神变快到了ω_ωᶜᴷ,第ω个不可计算序数,那白辉就来到ω_ω…_ω^CK…^CK,台送神和白辉依旧在变快。
直到最后,两人已经叠无可叠、超越速度本身的时候,祂们已经同时存在于任何地方,每一处空间祂们都在对拳,无处不在。
“这家伙再说什么呢?这里又不是论战贴吧,喋喋不休个没完也不来解释一下图灵机是什么。”
伊诺在问图灵机,图灵机是一种假想的抽象计算模型,目的是为了模拟人的运算过程,由几个部分组成。
图灵机有一条无限长的存储纸带,这条带子被划分为无数个方格,每个方格都包含着一个来自有限字母表的符号,比如0或1什么的,还有一个特殊字母表示空白。
这能用于记录输入、输出以及计算过程中的所有信息。
同时,有一个读写头会在纸条上移来移去,功能是读取当前方格内的符号,并可以根据指令改写符号。
最后,图灵机会配一套控制规则和一个状态寄存器。读写头会根据当前自身的状态和读取到的符号,查询规则表,从而决定下一步要执行的动作,比方说写入新符号、向左向右移动或保持不动之类的,并更新自身的状态,状态寄存器则用来保存图灵机当前所处的状态。
图灵机的所有可能状态的数目是有限的,并且有一个特殊的状态,停机状态,一旦进入该状态,机器立即停止运行,可以理解为关机状态。
“GET OUT!🗣🗣🗣”
伊诺哈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