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不动手?”
葵麻吉和乌凛大眼瞪小眼。
“咕,杀了我吧!”
葵麻吉悲戚戚地惨叫道。
“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你的能指好像是‘杀了我’,这应该是一句祈使句。从字面意思上看,是想让谁杀了你?我吗?有什么言外之意?还是其他意思?”
乌凛从幻听中找到了葵麻吉的声音,有一说一,她真的只是随处走走刚好路过这里。
“还,还能是谁?你呗。”
“如果杀了你指的是由我导致你死亡,虚无化你的一切可能性,那我可能差不多暂时明白了,但我为什么要选择杀你,动机是什么?要承担什么责任吗?我要如何才能杀死你?”
乌凛不解地看着葵麻吉,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带着一点气声,和周围的白噪声放在一起让葵麻吉感觉就像助眠音频一样。
能指是语言符号的音响形象,比如“芒果”这两个字或者念出芒果的读音,所指是语言符号所表示的概念,是“芒果”这个词指向的那个概念,两者结合构成一个完整的语言符号。
葵麻吉突然跟乌凛莫名其妙来了一句“咕,杀了我吧!”的能指,老实说,现在乌凛不太懂她的意思。
要知道在某些语言游戏中,“咕,杀了我吧”,简称“咕杀”,本来好像是正派角色战败以“士可杀不可辱”的姿态表达宁死不屈的态度,但现在后面往往会紧跟着一些被终极侮辱后的变脸、“真香”般的反转环节,似乎不少人都拿这个玩梗。
这让乌凛更加云里雾里了,所以她准备继续追问一下。
因为意义并非一定由所指决定,也可以通过能指之间的滑动与差异生成。
在某些理论里,能指链指由一系列能指联结而成的序列,理论上本质特征在于其不完整性,可无限延伸添加新的能指。
比如当乌凛突然念叨了一声“苹果”,而伊诺不完全知道苹果这个词、这个能指的所指的具体是什么意思时,可能就会理解成某手机品牌,然后滑向所有智能手机,再接着滑向其他能指……
但乌凛可以解释说“我这里说的苹果,是一种乔木类蔷薇科苹果属植物的果实”,这样就能让伊诺确定大致范畴是那个常是红色的水果,而不太可能是某手机品牌或者伊甸园智慧树禁果的隐喻。
当不知道“果实”“乔木类”“蔷薇科苹果属”这些词是什么意思时,又可以用其他能指、其他词来解释。
虽然可能还是会滑动再滑动,但至少能大致限定一下范围。
通过能指链滑动,能指之间持续不断的滑动过程所产生的动态效果,即使可能无法完全确定,乌凛也能够稍微理解葵麻吉的意思。
“你问我我问谁?!你杀不杀!”
葵麻吉发现自己音量太大了,于是稍微调小点声量。
“你叫我杀我就得杀吗?我没有服从义务吧……”
“‘你问谁’一定就与我有关联?这个话题是你先提及的吧。我觉得这场对话中最好还是‘谁主张,谁举证’,不然倘若我宣称你就是个笑话,那显然需要我来证明,而不是你去证伪。”
乌凛没什么表情。
“你才是笑话,我……”
葵麻吉发现眼前这只诡异似乎……没有想杀她的意愿?还是没触发杀人机制不能杀人?
“没没没,您不杀可以不杀。”
葵麻吉突然又怂得瑟瑟发抖。
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好像预设了我应该或想要击杀你、我有能力击杀你的前提,但这是为什么呢?”
乌凛随便问道,她本来是想找个地方坐坐,不知怎么地来到了这个类似后室一样的阈限空间,其实刚刚也不是她想主动跑去葵麻吉身后吓她,而是空间扭曲让葵麻吉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她身边。
也有可能是那种超自然迷宫经典的空间变换,周围环境变换时给葵麻吉卡到她身边了。
阈限,指有间隙性的或者模棱两可的状态,阈限空间用于描述变化或过渡的状态,一般是连接两个明确场所的过渡区域,比如走廊、楼梯间。
这种看似熟悉却微妙偏离现实的场所总是会让人有一种似乎将要发生什么的感觉,以及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怪异感。
乌凛还挺喜欢这里的氛围的。
葵麻吉想和乌凛说一下自己的遭遇和误会乌凛的理由,但又觉得万一乌凛就是诡异,她的杀人规则是听到“诡异”,想装糖阴自己一手,自己不就炸杠了吗?
“咳咳,你……”
“你相信引力吗?人与人之间互相邂逅的引力。”
葵麻吉思索了下那些正经自若的角色是怎么说话的,之后用一本正经的语气开始聊天。
哪有小孩天天哭,哪有赌徒天天输?这神秘白眼人一看就是机遇。
检测到附近有机遇,所有葵麻吉立刻开启赌徒模式!
“?”
乌凛不知道葵麻吉在说什么,在哪个语言游戏,更不知道她转移话题的目的,但她知道这是普奇神父的台词。
她觉得她们似乎有些认知偏差,再这么无意义耗下有点累……
乌凛扫视周围环境就大致猜出了一个可能的答案,虽然她挺喜欢周围的景色的,但这里确实和某些网络集体创作题材里的后室层级很像,所以葵麻吉不会是把她当作后室里那些被称作实体的怪物了吧?
但实体也有友好实体啊,什么红骑士蓝骑士扫兴客之类的,为什么葵麻吉说话这么畏畏缩缩,好像有什么碰都不能碰的话题。
“你是不是把我当成敌对实体了?”
乌凛眨了眨眼睛,虽然她和寻常人类不一样,她不用眨眼睛,甚至闭眼也依旧能够看到东西,但眨眼或许能给葵麻吉一种自己像人的感觉。
“敌对实体是什么?”
葵麻吉根本不了解后室题材,她只觉得乌凛眨个眼都要给她干出恐怖谷效应了。
不过这只是她基于自己经历和这个阈限空间环境的偏见,如果在一个打光正常点的环境下,乌凛不太可能会让人感到此时此刻的压迫感,大多数人看乌凛可能只会觉得可爱,甚至部分人可能会像辉白那样想捏脸。
恐怖谷效应是一个心理学假设,该效应认为,当类人物体的拟真度接近人类,但存在细微差异时,观察者会产生厌恶或恐惧情绪,而相似度超越临界点后情感反应转为正面。
这个理论下,当一个物体越接近人类时,人们对它的好感就越高,但一旦到达某个“非常像人但和人还是有些区别”的临界点,突然又会让人毛骨悚然,好感度骤减,但再像人一点又会直接大幅回升好感度。
稍微举例一下,一般东方的fumo毛绒娃娃、初音fufu玩偶会比较让人容易产生好感,这种娃娃是Q版的二次元角色形象,有着大眼睛和大脑袋,没有像人那样立体的鼻子,眼睛一般是ᗜ ᗜ形状的,或者两个椭圆,在正常环境下较难让人害怕。
而更像人的伪人、安娜贝尔娃娃,明显会更容易让人害怕。
但再像人一点,比如逼真CGI角色、戴着猫耳猫尾装饰,化妆成兽耳娘的影视剧演员、真人,又不太会让人恐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