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凛乌凛……快用用这个道具吧!欧内该,我什么都会做的!”
葵麻吉跪在地上,故作泪眼朦胧地看着乌凛。
在通过玩家自带的道具,探测放大镜了解了乌凛旁边那个白色玻璃珠的作用之后,葵麻吉彻底走不动道了。
像区眼,或者大昌市槟榔王的第九层鬼域、日月里的神通此时彼刻之人,这种召唤其他时间点自己的能力,给越强大的人用越有性价比。
她要是召唤一万个乌凛,那日不在校园不就炸缸了?
什么靠自己的智慧带飞小队、遇到形形色色的伙伴与敌人,轻松破解诡异规则揪出幕后黑手,成为团队大脑最强诡异玩家,这种事网上说说得了。
现实里谁不想急头白脸地找上这么一个全自动轮椅去抱大腿,自己悠哉悠哉地躺上面?
这么强的防御,却这么摆烂,也太犯规了吧!反正葵麻吉走不动道了,她是不想努力了。
“我们需要更多乌凛,组建乌凛大军,直接正面打爆这个学校。等到百万乌凛过大江,上任鬼城的时候,鬼们终于想起了被乌凛支配的恐惧。”
“英雄可不能临阵脱逃啊,你看过蜘蛛侠的电影吗,正所谓,能力越大……”
葵麻吉把自己看过的所有英雄主题作品的台词都搬出来了,她故意只说前半句,留白诱导乌凛自己补全,试图让乌凛潜意识以为这是自己思考得出来的答案。
实在是太有操作了!手法,话术,证明,巅峰,压制!
“能力越大,吃得越饱?”
乌凛冷不丁一句给葵麻吉噎住了,原来这玩意还会说笑话的吗?
“嘿……不不不我无疑是认真的,乌凛呀乌凛!这是个很严肃的话题。”
“作为新时代青年,肩负历史使命与伟大复兴重担,拯救世界,舍你其谁?时代大势浩浩荡荡,吾侪青年接力奋发。此时此刻,你即是天选,也是唯一呀!”
这一刻,葵麻吉小伙的智商已然达到了顶峰。
葵麻吉拼命规训乌凛,把课本上的宏大叙事和游戏里的角色台词全都一股脑搬出来了,疯狂给乌凛上价值,可乌凛不吃这一套。
无论何时,乌凛总是在永远不断思考、重估、解构一切,包括那些看似理所当然的东西,甚至那些足以被称之为基本常识的东西。
「普通」和「理所当然」是什么呢?
甚至是对解构的解构、对解构解构的解构……自己的解构行为本身的元解构,还有这种递归嵌套本身等……
哪怕最后的结果可能只会剩下虚无,而且很累,她也或主动或被动地一直如此。
更何况是葵麻吉的拼凑话术。
“我们不能失去乌凛,就像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如果不能拯救这个校园,那就让银河燃烧吧!让那些诡异朋友们,做出回答!”
葵麻吉迫不及待地让乌凛使用区眼:“我已经无路可走了,只能指望你了!这位老师,你也不想眼睁睁得快看着学生要完见死不救吧?一日师徒百日恩呀达令,就当是为了我,对自己使用区眼吧!”
“其实还有死路一条……”
乌凛病恹恹地刚说完,就被葵麻吉一把抓住,剧烈晃动,天花板角落本没插电的装饰监控也跟着摇摆。
“为什么要说这么坏心眼的话!”
“算我求你了哥,姐!别垂头丧气了,快用吧!”
葵麻吉已经晃了乌凛整整一分钟了。
“……”
如果不用,葵麻吉估计会一直DDoS攻击乌凛一辈子,不过这也没有意义。
葵麻吉发声叨叨一辈子,哪怕是永生不死地永恒叨扰,在事实层面上也没有一刹那幻听要来得吵闹。
而那些摇晃的触觉对于已经被全身上下的幻痛也太轻了,每个不存在的器官、每个缺失的神经元,乃至每个缺失的基本粒子都在幻痛,发出无言的永恒尖啸,终日不得安宁。
那是比人类史上每一个人、每一次受伤、每一场酷刑加起来还要可怖的创伤,比这颗星球第一个生命诞生以来所有个体每分每秒的全部痛苦相乘更加激烈的煎熬。
不是左手冻伤而右手烫熟,不是左手被扯断而右手被挤碎,是任何一个部位都在同时体验这种可以自相矛盾和冲突的痛苦,这听起来是荒谬而不可思议的笑话,可却就这么毫无意义地真实发生在乌凛身上,永远是她在世存在不离不弃的执着伴侣。
客观来说,乌凛用指数对自己幻痛粗略推测的增长率其实是不够正确的,她当时就已经知道了,因为她显然低估了这荒诞的莫名折磨,其现在的倍数已经远远超过那葛立恒数了,哪怕现在她穿越至今还远没到64天。
不过既然反正都无所谓了,那随便怎么样吧……
拿一下区眼也无妨,因为即使什么都不做就单纯摊着也很难让乌凛再感到轻松了不是么。
被葵麻吉烦了一个晚自习的乌凛拿出了那颗区眼,使用了召唤过去、未来与其他世界线地自己的能力。
……
无事发生,连棍木都没有。
【目标不存在。】
看来乌凛不存在于过去、未来与所有可能之中,无往亦无前。
即使是时空和可能也无法复刻哪怕一个乌凛的劣质仿制品
这意味着,如果有时空穿越者来到乌凛和伊诺刚契约后的不久,只会看到伊诺看向什么也没有的地方自言自语、手舞足蹈,令人忍俊不禁。
说不定时空穿越者还会痛斥烦到它的伊诺“你们是小丑吗?天天在这哈基米哈基米哈基米的,你哈牛魔啊,我阿米诺斯!”
紧接着穿越者会看到伪虫向着一片虚无疯狂啃咬,然后某种不可名状、根本不存在的可怕事实发生了,伪虫眼睛突然莫名奇妙地炸开、破灭。
吓哭了。
而穿越者穿越到未来时,会发现不仅找不到乌凛,甚至找不到任何乌凛之后留下的痕迹,也不会有因乌凛行为导致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更不存在乌凛的其他任何可能,如果乌凛今天选择了待在集装箱里,那就绝无“如果今天去了Live house”的可能,并且无论如何也无法改变,一证永证。
因为根本不存在乌凛的可能性,也不存在乌凛的过去与未来。
只有穿越到此时此刻的穿越者才能看见乌凛的无解空壳,晚一分或早一秒都不行。
没有过去,没有未来,也没有可能性。听起来就像是深夜emo时在网抑云上挑了一首后朋克,在评论区会发的悲情小评论,但却真真实实以字面意思发生在乌凛身上。
“这很诡异,你们知道吗?无往亦无前都来了,道诡大司命是吧?”
这让制造了诡异学校和医院这片大型游乐园,一直视奸所有人的幕后黑手也不禁侧目。
透过每一个鬼的眼睛,那个潜藏在某处的身影被阴影笼罩,它对着它的观众说道。
“嘻……”
想起之前乌凛用血糖教它造的那些东西血为什么是甜的,它就想笑。
它觉得乌凛也是个神人了。
它本来精心筛选了性格各异的人放到它的游乐园,以恐怖血腥的地图和人设搞笑来塑造反差,用他们的反应来娱乐无数观众,再用观众的反应来娱乐它,所以它可是真投入。
可没想到还有隐藏款,更是给它意外惊喜呀。
就像一本小说,单看小说本体的内容,可能还不够有趣。
但倘若有很多书友发着各种有意思的间帖,那便有意思起来了。
所以它会直播自己的大型真人秀给某些特定的观众看,并允许其评论和发弹幕。
【开播了?真的假的。】
【懂你意思】
“真有意思……很好,保持住。”
造怪物的时候看上这么一段真是惬意啊。
“耍我啊,混蛋!”
葵麻吉超级生气暴怒,她声音颤抖,听起来悲痛得像飞爸坟前后才得知自己开棺有奖买一送一还死了马一样。
但她也只能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老马啊,老马!】
【你已急哭】
【依旧黑道复制人音效】
【很好,包吃住。】
【肺雾粉毛,捶地哭吧(无慈悲)】
【赌狗好似喵!】
幕后黑手看到葵麻吉试图用自己的头猛击区眼,以及弹幕上观众的发言,便止不住的笑。
“嘻嘻……桀桀桀……呦吼吼吼吼吼!”
强忍,再强忍……但这么好笑的事,又怎可能再忍了?
“这么精彩的剧情怎能不配上一杯冰可乐呢?家人们认准直播间百亿补贴,点击下方链接……”
为了强压笑意,黑手直接开始打广告。
【又来?】
【何意味何意味何意味】
【零帧起手。】
【哦对了,飞八分钱。】
“你见过在直播间卖千事可乐的吗,千事可乐是不是线下大标品?现在互联网上的那些个主播拿个大白牌子随便贴一个牌就卖了。是不是割你们的韭菜,喝完了再死了怎么办?”
【死?死不可怕,死是凉爽的夏夜,可供人无忧的安眠。】
【我可去你的】
【可口这招太狠了。】
【能看到这么多次臭粉毛吃瘪,这回就算是死也值回票价呀!】
黑手无视了弹幕的不爽,因为它很爽!只要它觉得有意思就够了,其他一切都无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
“所以说家人们买东西认准直播间,买东西认准品牌。”
……
入夜了,病房的窗帘被拉上,靠窗是一张单人病床。
床头被略微抬高,输液架被安置在右侧,透明的吊瓶一点一点往下滴,管线沿着床边垂落,末端固定在纯白的床铺上少女手背的针贴,她的中指尖端还夹着血氧饱和度仪。
这位微微泛着镭射光彩的少女安静地躺在病床,脸上配有吸氧装置,即使如此,她的呼吸也很小声,仿佛是不敢打扰到人,哪怕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
辉白的白色发丝散在枕上,监护仪在床旁规律的发出阵阵轻响,表示心率的绿色线条缓缓起伏。
一张小小的陪护椅上,小小的雪白幼兽正趴在温暖的猫窝中,抱着手机安详酣眠。
辉白旁边的床头柜上放着白色的温水杯与纸巾盒,以及以恰提斯用自己所剩不多钱财买的水果与略微发蔫的花。
花香清幽,以恰提斯特意挑选了无花粉的品种,避免花粉飘散影响辉白呼吸。
辉白的父母没有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