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凌知道自己留中分头发型很容易被人理解出其他什么意味,但他现在没空管这个,只因他现在又慌又累。
日不在校园早餐5点25就要起床了,2分钟内集合,5分钟内要洗漱完顺带还要整理完内务,再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跑操,一边跑一边拿着书读。
然后是晨仪和晨读,在这种充满诡异与危机的学园中,净是些细思极恐的内容,但中分头已经习惯了。
之后六点二十到七点整都是重体力劳作,七点二十才能吃早餐。
至于日不在校园这诡异学校的早餐都是什么水准……饭卡里的钱一般只够吃以人为本的生蛆烂肉,蘸着浑浊黏腻的污血,口感那叫一个地道,更糟的是连这种垃圾都不肯给多让他们吃饱。
白天上了一天课,上课期间不能喝水,下课也没太多空闲时间,学生像机器一样被严格编排,吃饭、洗漱的时间都被压缩,甚至没有上厕所的自由。
不过,以上这些规则仅针对于学生,这就是可取之处。
为了争取休息时间以便于更多操作,人类玩家既要学会装作学生,也要学会在适当的情况装作不是学生。
对于学生,晚上还要去考德与考核,不知道多久才能回到那个与老鼠蟑螂为伴的陋室宿舍,一天下来肾都衰竭了,听说那个叫葵麻吉的玩家以前有次实在是饿得不行直接去啃过宿舍床底下的老鼠。
如果考德、考核不通过,往小了说是被殴打被鞭挞,往大了说可能因为被惩罚时不能移动,所以和其他某些诡异的规则冲突了,导致无解死局直接重开人生。
比如有些诡异可能就需要晚自习去某某地方交送某某物品,被罚了就去不了,然后玩完。
这些也就算了,关键是还有一堆恐怖的随机性事件让人类玩家提心吊胆,不能松懈违反其余规则,甚至还得去琢磨隐藏规则,不然很可能器官不保,甚至人头落地被学生鬼分食。
最幸运的可能就是上乌凛的课了,纯奖励关来的,可以节省甚至是恢复体力与脑力。
中分头努力许久,从各种诡异的扭曲台词、卧室隐秘角落的纸张日记这些道具拼凑出来的剧情设定看,这么逆天的学校竟然大概率是监护人主动掏钱送孩过来的。
回到正题,中分头今天是在分别见过两个不同的诡异时,遇到了两条冲突的规则,两其相害取其轻选了一条惩罚比较轻的,在被电了共几十分钟后终于结束了。
此时正好快下课了,过往的经验告诉他规则没禁止在这个时间慢慢回教室,所以他能去厕所歇一会,正好之后又是课间休息。
他在洗手池前洗手后发现镜子里的人怪怪的,之后便入魔似的看入迷了,他无法控制自己移动或者转头,连闭眼都不行。
日不在学校里的鬼分为几种,一种是较为理性但认知扭曲的诡异,另一种是不太理智受欲望驱使的诡异,还有一种是完全没有理智纯粹被规则支配的诡异。
虽然后两种诡异都被某种规则限制,但最后一种诡异最为死板,就像一台接受到特定信息就会亮灯的机器,没法靠话术什么的来暂时和解。
不过正因如此,受到的规则限制是最多的,大多鬼是因为某种规则暂时不能杀人,只要不违反规则就可以按自己意愿去静步刀人,也可以放过人,而这种鬼是只能靠达成规则中的条件来杀人。
现在,镜子中那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就是第三种鬼,没有沟通或欺骗愚弄的可能,只有探明规则破解僵局才能避免规则层面的既定死亡。
这间厕所的墙壁被擦得很光滑,甚至能够反射出人的镜像,最重要的是其他所有厕所洗手池前的镜子要不就是被木板钉死了,要不就是没有镜子,而这间厕所的镜子完好无损。
不同厕所的情况各不相同,有些厕所也有规则,但很少有人愿意无私公开这些情报,大多人更愿意藏在自己搞清楚规则的地方待着,不分享给其他人,甚至有人拿自己知道的规则阴死仇人。
他肯定是触犯了一条他不知道的规则,比如不能在镜子前待太久又或者是不能洗手太久。
之所以确定,是因为他拿出找乌凛求到的请假条,却什么用也没有。
如果是能思考的诡异,那么口胡一通,忽悠它懂,它大概率不会继续刁难,而是拍拍肠子走人,他借着这个道具死里逃生过几次。
“我叫阮凌……当你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镜子里的东西开始说话。
但令镜外的中分男诧异的不是这个,而是这诡异叫出了他的名字。
“开,开什么玩笑……”
中分男子颤颤巍巍地说着,他颤颤巍巍不是因为被诡异冒用名字,能活到现在心理素质肯定有保障。
语气颤抖不必然意味着恐惧,还可能是……气笑了。
中分头怎么也动不了,觉得自己好像没招了,努力了那么久结果最后莫名奇妙中招了,这让他突然释怀的笑。
他才是阮凌好不好?有没有搞错!
“今天上午去须探寻小明死因了,下午五点左右,我走进了厕所,想用上午找到的干净洗手液,洗清误触污血所残留的黏腻感,那是清水无法洗清的孽障。”
镜中阮凌的声音和阮凌本人一模一样,但带着一点失真感,可能是因为毫无起伏,不带一丝感情。
‘何意味?这又是什么不知所谓的话了?’
淡淡的臭味弥漫在阮凌鼻尖,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像是中分头曾在农村厕所见过的那只死耗子腐烂生蛆的尸臭,但不完全一样。
“在洗完手后,我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全然没有注意到天花板上趴着准备袭击我的蜈蚣,可幸好它血红粘稠的唾液滴了下来,这让我立即反应过来躲闪过了这一击。”
镜中虚影一字一句的说道,就像是在温暖摇篮外俯下身子给小孩念故事书那样慢。
“!”
一滴血果不其然从天花板上掉下,阮凌发现自己可以动了,他脚猛然发力,俯身侧闪躲过蜈蚣袭向他头的那一击。
这头巨大的蜈蚣居然是由无数匍匐身躯的枯尸头对尾椎骨缝合而成的人体蜈蚣,令人忍俊不禁。
阮凌虽然躲过了这一击,但他并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变透明了一点,而镜中虚影却变得更真实!
难道是……按着镜中鬼说的做,他就会被窃取一份存在,而最后会被镜中鬼完全取代吗?
可他不躲不就死了吗,不被取代就要致敬巴麻美?这不条条大路通死路吗。
阮凌连0.1秒的思考时间都不用,直接选择了逃跑。
“哐当!”
一阵阴风大作,门被死死关上,自动上锁。
“我是阮凌。我发现门不知为何自动锁上了,可明明没有人去关,但更重要的是蜈蚣正向我爬来,可我不是这个时候死的,因为我用假动作骗过了它,进入了厕所隔间锁门。”
镜中传来越来越清晰的声音。
虽然阮凌不知道为什么去隔间就能活,按理来说蜈蚣可以爬进去啊,或许这是规则。
因为镜中鬼没理由骗他,目前来看镜中鬼想要取代他,其方法是听镜中鬼的指令,一步步被取代,所以总不能让他先死了吧。
就这么躲在隔间的话,可能能获得片刻喘息时间,方便思考对策,这固然很好。
但这是废物的思维!
“它奶奶的,为什么不放我走!都不让我走,想取代我是吧?不放我走,那你也别想活着。”
阮凌虽然躲过了蜈蚣的扑击,但他并没去隔间,而是直接掏出手机。
“布瑠部由良由良。我先走一步,你就加油吧。”
阮凌点击播放音频,张狂一笑,嘴咧地比镜中鬼还像诡异。
他很早之前就收集到了这段音频,是别人临死前发给他的,听完这段音频的目标都会触犯某个强大诡异的杀人条件,无论是诡异还是人类。
他记得“只有鬼才能杀死鬼”,那么就让他品鉴一番吧。
【音乐▶• ılıılıılıılıılıılı. 3:39】
本想着找到隔音最好的耳塞再用,没想到被逼无奈,那就别怪他和这些不讲武德的诡异爆了。
总有些事高于其他,他死也要扒下这些非人恶心玩意的一层皮。
他不吃压力~
“迎面走来的你让我如此蠢蠢欲动,这种感觉我从未有~🎶”
阮凌一个躲闪不及被蜈蚣缠住,他是大腿被撕咬,血染红了深蓝色的牛仔裤。
“再多一眼看一眼就会爆炸,再近一点靠近点快被融化~🎶”
阮凌连忙改变重心,试图卧倒,但并没有什么用,反倒是蜈蚣越勒越紧,他都能听见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这是要捏爆他啊。
“好吧,我并没有进入厕所隔间,那是我记错了,实际上我使用手机放了一段歌,即使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在我被蜈蚣缠住发现卧倒没用后,我当即用牙咬破蜈蚣最脆弱的尾椎骨连接处,让它吃痛,我趁机挣脱,跑去隔间。”
听到镜中鬼又变得缥缈的声音,阮凌直接照搬,攻击了蜈蚣弱点,暂时挣脱。
“我是阮凌,我wsp不再wszx是镜中倒影,我是isu真实存在asdf的——”
镜中鬼那夹杂着男人、女人、小孩、老人的窃窃呓语,阮凌无法听清,但他能看到镜中的景象。
镜中鬼的面部变得愈发真实,他的脸部有些扭曲狰狞,似乎快要挣脱镜面。
但阮凌并没有去隔间,只是与蜈蚣对峙,这让镜中鬼虽然变实了但没变太多。
只有他,正面与蚣对决。
“只因你太美~🎶”
虽然歌不小心因为他挣脱蜈蚣时被误蹭到导致歌快进了一点,但还是成功放完了。
接下来,那个异常强大的诡异就要过来了。
一直注视着阮凌却又藏匿于暗处的眼睛如实记录了这一幕。
“总感觉还缺了些什么啊……”
幕后黑手挠挠头,总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
虽然镜中虚影和参考了一些电影的人体蜈蚣很有灵异内味。
最后不吃压力自爆放梗曲,召唤出来的诡异把厕所所有人和诡异都杀了也挺有意思的,但这还不够有趣。
唔……总感觉缺了点东西。
“给我最直白、最直接、最不绕弯子的一句话。”
幕后黑手看着弹幕只是在一味发梗,没有有价值的内容,有些苦恼地向乌凛发问。
【依旧唐包】
【黑发: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主播主播,把神秘黑毛当万能助手抄答案确实很爽,但家里的那两位该怎么办】
“?”
被迫感受着幻听的乌凛,看着那被黑雾笼罩的鬼手,正抓着一只血淋淋的大眼看着乌凛,还时不时转动方向。
因为幻听,她没听清幕后黑手在说什么。
“是什么呢?你最不绕弯子最直接的主观感想,最好不叠甲的那种。”
幕后黑手借着大眼珠子诚恳的发问,他觉得乌凛这么有意思的人就算给不出有用的意见,也能增加一点笑点。
“我猜……可能是一抹奇幻色彩?”
乌凛随便说着。
“你这黑毛,真令我欢喜。”
厕所洁白墙壁被擦拭的光滑无瑕,镜中鬼、人体蜈蚣、阮凌正在三足鼎立互相对峙。
蜈蚣那由十几个人缝合的巨大身体正盘旋于天花板,镜中虚影变得越来越真实。
阮凌感觉自己的心跳开始变得紊乱、不齐,好像有什么大的要来了,这种感觉就像是那只耗子死前见到他时的疯狂吱吱挣扎一样。
此时厕所的门突然被什么东西挤爆。
“呜哇哇哇!”
67万个葵麻吉挤爆了整间厕所,意义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