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城的夜晚不会暗沉,它的天空亮如白昼。
这是一种被希莉娅们称为“白夜”的日常现象,白夜的天空通宵明亮,人们可以不必借助灯光而从事各种活动,此时的天空是那么清冷、蔚蓝。
地平线上散射出一条条火红的光带,这些光带又逐渐暗淡下去,紫丁香的叶片时而怯懦时而粗野地被风吹过。
明明天空的幕布未染一丝黑墨,卫星却升起来了,出于大多数希莉娅的习惯,大家还是会叫它月亮。
湛蓝的水面上弥漫着白茫茫的稀薄的水汽,四周的空气是那么清爽,无论是一只朱鹭起飞、芦苇在微风中摆动,或者是彩色的流萤在水中掠过——都可以听见。
白夜之下是极光之城,有着紫丁香、彩灯等各种颜色不同的鲜艳事物,建筑镜面玻璃般的材质反射着来自周围的光芒,看起来就像是附着了一层淡淡的镭射光泽。
辉白呆滞地站在这巍峨城市的入口,与她同行的正是另一个平行世界的她自己。
此时徘徊在希城的街头,玻璃、高楼、街道、人影、一张张相仿的脸庞等一切都罩上一层灰蒙蒙的微光,协调不同的色彩,仿佛置身于一片梦幻的境地。
毛衣希莉娅本对此习以为常,可当雪白的朱鹭飞过她们的头顶,驻足在窗沿扫视过辉白时,毛衣希莉娅还是有一点好奇这是啥鸟,不过看着那只鸟轻轻振翅似乎要飞走,她很快就失去了兴趣。
“咱们去领一些东西就可以回去了,不过我也可以带你先逛一逛,熟悉一下。”
毛衣希莉娅安抚着希莉娅,而辉白终于从白夜的“小小”震撼中走了出来。
准确来说,是被自己醒来之后仍淡淡残存的“恶心”给揪了出来,不然她可能还会发呆一会。
她有些疑惑,但不是因为能瞅见骷髅希莉娅、硅基希莉娅,是因为色彩。
那种降低事物饱和度的灰暗微光究竟是什么?
为何有些希莉娅和有些建筑物身上的颜色异常鲜艳,而有些希莉娅和有些建筑物的饱和度很低,甚至几乎只剩下了黑白二色?
辉白发现毛衣希莉娅的瞳色、牛仔裤都在这灰色滤镜下略微降低了饱和度。
“这个啊……”
似乎是看出了辉白的疑惑,毛衣希莉娅轻叹一口气:“你知道吗?在希城,鲜艳的颜色可是要购买的哦,要不然你和你的住处只能灰头土脸呢。”
“真的……假的?”
辉白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连颜色本身……也能作为商品买卖吗?
她看了看四周,发现除了反射光芒呈现颜色的物体以外,那些自发光的物体也能被去饱和。
希城科技,震撼人心?
或者说希城魔法,震撼人心?
“千真万确。不过,如果你不把身上色彩去贷掉的话,倒也不至于变成只剩黑白二色就是了。”
“……”
辉白只是轻瞅着自己颜色变淡一点的手掌,希城并不是生硬的降低饱和度,而是精细调制过的滤镜,让变得发灰的人们完全融入白夜下美妙的光景。
“这是个好事啊。不然,那些为了彰显自己个性而穿得花里胡哨的希莉娅,会破坏这幅美丽的光景吧?”
毛衣希莉娅收起自己的惆怅,尽职尽责地开导着辉白。
就是不知她说的是官方话术、自我安慰还是真有那么一丝真情实意的个人见解。
“好啦,初来乍到就不必聊这么沉重的话题,我请你喝一杯希城这块区域特色的饮料如何?”
毛衣希莉娅选择了转移话题,她这么照顾希莉娅当然是有自己的考虑。
毛衣希莉娅一直觉得干自己这行和新来的希莉娅一个良好的初印象是很有必要的,很可能是之后打好关系的关键。
哈哈,说来惭愧?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惭愧的。毛衣希莉娅干了这么久,一直对此有两个一己私见。
一是吊桥效应,人在如吊桥般危险或紧张的环境中,比较容易把这种生理反应误认为是心动,从而对身边的人产生好感。
初入希城的希莉娅大概率是紧张的,很容易因她微小的举动产生莫大的好感。
二是雏鸟效应,原本指星是动物行为学中的印刻效应,刚出生的雏鸟会将破壳后第一眼看到的移动物体视为母亲,并产生追随行为。
但现今也常常用来引申到心理学那一块,第一次进希城的希莉娅也有可能因为她这个第一向导而产生好感。
她接过这么多希莉娅,就算真有那么几个完全对她没有好感的希莉娅,觉得只是“姑且算是导游,不熟”,可其他更多的萌新希莉娅呢?
就算不说手到擒来,至少也可以说是有那么一点好感的吧。
和新人希莉娅打好关系有什么用呢?那就得放眼看未来了。
就算接引的第一个希莉娅在发展之后没有任何用、第二个希莉娅同样没用,无法对她毛衣希莉娅提供任何帮助,但接引的多了总会遇上几个真正能用到的希莉娅吧?
而且万一哪次抽中万里挑一的SSR金卡知恩回报,金卡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她毛衣希也能爽蹭一波福利,那简直就是中了彩票的票券。
!?券券?!
最重要的是,给辉白买的饮料钱也可以上报部门报销,自己也能顺带蹭一杯,岂不美哉?怎么也不亏啊。
这白嫖,多是一件美事啊。
“啊,这?这样也太亏欠你了吧……?”
辉白脸颊发热,局促不安地想把手放在一个看起来正常的位置,但怎么放也不满意,还是感觉不对。
她打了退堂鼓,如果她要是心安理得地让刚认识不久的人破费给自己买单,那一定会自己羞愧死自己的。
即使试着偿还了说不定也只是低价值报答完全不够,因为好像她这种做不成事的人也没法拿出什么太大价值的东西吧,说不定之后她很久都不能释怀。
“……”
坏了,这小子不上道!
“哈哈,哪有什么亏欠不亏欠的?所谓朋友,哪怕是有一点付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毛衣希莉娅非常自然地尴尬假笑,辉白看起来也太纯良了。
‘你不答应我喝什么啊?’
在毛衣希莉娅的强烈坚持下,辉白满是愧疚地被推进了饮品店。
辉白看着镜子一般的菜单上,琳琅满目的图案与文字,一时之间不知道该选择哪个。
“啊……”
如果选到了不合口味的饮品,喝不完会被认为是浪费与矫情吗?会因此而被讨厌吗?
如果选到了毛衣希莉娅不喜欢的饮品,就像有人讨厌菠萝披萨也有人讨厌草莓饺子那样,毛衣希莉亚会不会咋舌皱眉?
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