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安和溪像喂小宝宝一样，递过来一小块巧克力。
这让本就忧愁的苏念更加无奈了。
“我其实不喜欢吃任何零食。”
苏念转过头来对安和溪说道，他觉得自己得及时止损，不能再牵连更多女孩了。
“嗯？心情有这么差嘛？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安和溪将手指抵住嘴角问道，她知道今天的苏念非常反常，反常到已经引起了班上其他同学的注意。
因为他居然一早上什么都没做，只是在不断地听课与下课发呆。
“不，以后别给我带零食了，我真的不需要。”
苏念话还没说完又被塞了一个果冻在嘴里。
“唉？可是这是我的回报哦，不然老是麻烦你给我讲题目。”
苏念对着装可爱的女孩无奈道：“这并不对等，所以你没必要再为我带任何零食了。”
“可我明明都是自己想吃，顺路分给你而已。”
安和溪微微嘟起嘴，又突然双眼放光道：“既然不对等的话，我可以平常在微信上向你题目嘛？”
自从那天和苏念发过信息后，她一直都没有在找到合适的话题去主动发信息。
“唉。”
苏念又在叹气，他真的从未对自己的建模感到如此痛苦，特别是知道恶魔的真相后。
“好。”
简单的一个字，让少女的声音轻易地带上一丝雀跃。
“不开心的时候就要多吃甜的。”
安和溪说着自顾自再撕开了一个小果冻的包装，但这次她是递给苏念。
“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我可以当你的倾听者哦。”
她就那么脸红红地却坚定地盯着你。
“不方便说。”
苏念摇了摇头。
“是因为云不苒学姐嘛？”
安和溪凑近了一点，并压低音量。
看到苏念脸色僵了一下，安和溪又偷偷问道：“是因为云不苒学姐纠缠你嘛？”
苏念只能表示，她想象的过程肯定不对，但结果是差不多的。
“累了的话，就不当这个老师了呗。”
“这是我的责任。”
苏念从未这样对别人承认自己的烦恼。
“虽然苏念你真的很厉害，可没有谁必须对谁负责哦，人得先对自己负责。”
安和溪轻轻地说道。
苏念愣了片刻，用手指弹了一下安和溪的额头。
“我真的没什么大事，你也先关心好自己吧。”
但说这句的苏念带着点点笑意。
“苏念你这周就要出去比赛了嘛？”
安和溪有点娇羞，但她见好就收，马上提起另一个话题。
“对，要跟着学校的车队外出去参加复赛了。”
“好辛苦啊，同时参加三门竞赛。”
安和溪眼神微微下垂，她的理科真的很普通。
“不会的，我有在做自己想做的事。”
苏念笑道，让安和溪放下了心。
“平常的苏念又回来了。”
看着仍是那个自信的苏念，安和溪也浅浅地笑着。
：所以你本周都不能来辅导我了嘛？
：（哭泣）
苏念飞快地打字回复道。
：我其实想教的根本你已经全部掌握，所以剩下的就得靠你自己努力了。
：好吧，我有信心靠自己现在也能取得最好的成绩的。
苏念不禁有点乐，那个云不苒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故意的十分明显。
：拿行动证明给我看吧，刚好你也又要月考了。
云不苒眉头皱起，还本想好了，接下来的时间，表现更独立更自主的努力给他看。
让苏念明白她在不断靠自己变好，可没想到他这周就要去参加复赛了。
但云不苒也是，这就是高三的窒息生活，真的才每隔多久，学校的模拟考又要来了。
：那晚上有疑问可以问你嘛？
：当然可以。
：那我们各自加油！
云不苒已经想好了，在这次考试中她会更进一步，然后向他撒娇要奖励。
苏念算了算时间，感觉有点头疼，已经该点燃了，但是他感觉还差一点点。
云不苒的变化已经很多了，但他认为还差那么一点，却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他一直强在反思后的随机应变，所以他还差一个合适的时机。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先把复赛搞定再说，拯救世界固然重要，但他的生活也同等重要。
之后的课程苏念头都再也没抬起来过，老师也不会打扰他。
只有安和溪放学的时候关切地问候了他一句。
但苏念甚至没听到，即使这是离他很近的同桌。他真的不是天才，他只是在无数次试错与反思中总结出各种各样适合自己的高效率方法，但越高效的方法越对他的身心需求都高。
下午的课程，安和溪为他带来不少吃的，可苏念没有一点反应。但安和溪发现，如果她投喂苏念的话，苏念会下意识地咀嚼。
就这样，少年像机器人一样疯狂汲取知识，却又无意识地吞咽着少女的投喂。
这奇怪又和谐的一面，让班里人的人十分安静。
安和溪感觉从未如此羞耻过，她知道全班都在盯着他们。
不过她真的很庆幸，她过去获得的广阔的人脉和良好的社交形象。
因为她知道，她最近成为了本校苏念粉丝群里面的热议话题。
虽然对她有恶意的人不少，但得益于她积累的形象，有很多人在磕他们的cp。
一想到这，安和溪情不自禁地自己也咬了一口威化饼干，但突然发现上面早已有咬痕。
她的身体僵住了一瞬，很快自然地继续塞入少年刚好已吞咽完的嘴里。
她不断催眠自己，大家都只前面好奇偷看了一下，肯定没人发现的。
如果班上的人现在没有大部分都亢奋地掏出手机打字的话。
安和溪感觉自己的人生完蛋了，明明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
但她又继续宽慰自己，反正苏念本人肯定不会知道的，就像这个已经有了分群的粉丝群一样，苏念还是一点都不知道。
甚至连厕所都没去上过，苏念就这么思考，计算，他用的是卷纸式的草稿纸，连撕去的时间都没浪费，所以导致已经拖到了地上。
苏念没有感受到背疼，手酸等各种负面影响，只有不断地拿笔，翻页，还有很多时候在敲计算机，因为草稿纸上是密密麻麻的矩阵，行列式，积分，各类方程。
其实这是许久以前苏念的常态，他过去很懒，做不到坚持二字，所以通常会花一个通宵来暴力解决。
所以今天他要加倍将之前缺的物竞和化竞的计划补回来。
窗外光晕由白入黄持续到教室的灯亮起，这是他这阵子来上的第一个晚自习。
最后直到教室里人都陆陆续续回去了，安和溪轻轻地摇了摇苏念的肩膀。
他才感觉浑身上下的不适涌来，更为难熬的是心理的疲倦，也彻底席卷他的大脑，让他头疼不已。
“回去不要熬夜了哦。”
苏念本想开口回好，却发现有点说不出话，只得轻轻点头。
就这么在月光下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回了自己的小屋。
“你终于回来了。”
夏莉早已坐在门口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苏念早已气消，揉了揉猫猫的头，决定为自己和夏莉做一顿吃的。
坐在餐桌面前，才有心思打开手机。
云不苒发送了很多条信息，但其实只有几条是学习上的困惑，没过多久就说自己解决了，大部分是在汇报自己的学习成果。
：真棒。
还有安和溪的一条信息，问他在好好休息了没有。
：一定一定不准熬夜了哦！
：好，你也早点睡。
安和溪回了一个可爱的猫猫表情。
云不苒则是询问他在干什么。
“真棒”二字让云不苒的心情缓解了一下，但她真的一整晚都十分难受。
苏念没有在她的身边，她一点都不知道他在干什么，除了不断地像小孩子求表扬一样给他发信息，她什么都做不了。
其实换上周的苏念也许会给她打个语音，然后被少女挂断换成视频。
她会故意穿得很清凉，明明耳朵很红却装作不在意地和你分享她今天的收获，苏念也会鼓励他几句。
但是苏念没有，并且云不苒也猜到了他是故意的。
“对不起。”
夏莉今天没有边刷视频边吃东西，她有点愧疚地又道歉道，因为她第一次见他这么累。
“不用道歉，我平衡得很好，正好在需要冷落她的时候，完成我的学业。”
苏念语气平静，但夏莉还在内疚，她知道少年今天连去继续锻炼的力气都没有了。
随便对两位少女道了晚安后，他就决定上床睡了，目前的效率已经够了，还没有到需要继续通宵的地步。
安和溪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她们寝室已经熄灯，她的室友都是很好的人，没有再继续缠住她八卦，所以她也决定背会英语睡觉了。
但有一个人不打算睡，云不苒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机。来到镜子面前，准备洗把脸，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你真的不想要直接得到他嘛？”
镜子里的自己开口了，但云不苒没有任何反应。
“还想再自己骗自己？指望这次考试？”
她还是没有理会，又回到了书桌前，她像机械般动着，又翻开了新一页的题目。
其实云不苒什么内心都没有在想，她只要努力就好，不断这样告诉自己。
她其实还是不知道怎样才能给出苏念想要的“自救”，所以她只能继续点灯埋头努力着。
一直埋头，直到万物无声，也没有抬起一点角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