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最后一节自习课,在同学们的软磨硬泡下,涛哥同意留给大家为运动会做准备。
大部分女生正在编舞。虽然很多班级的开幕式都是表演各种“摇子”,但也有不少班级采用混合制——男生女生分开上场,各跳30秒,女生跳K-Pop,男生跳“青海摇”之类的。
有田径项目的同学去了田径场,至于篮球等其他项目的同学,则美其名曰“以战代练”,跑到球场上去了。
苏念带着女生们来到体育馆后面的一处空地,准备开始训练。
“三个球够用吗?”安和溪先问道。
毕竟只是为了一个团体项目,没必要凑够人手一个球。
考虑到效率,苏念不打算像系统学习篮球那样教她们,比如先拉伸、绕球激活球感,再练各类原地基本功,然后逐步进阶。
第一堂课主要是纠正姿势:不能驼背,注意重心和视线,学会用手指发力等等。
苏念一次教三个女生,一个个帮她们调整姿势。感受到近在咫尺的苏念,这些女生都快晕过去了——就算是同班同学,靠这么近也是第一次。
苏念倒没觉得有什么。练运球基本功确实很累,所以脸红也是正常的。
林可咬着牙坚持。她觉得手很酸,因为苏念要求她们用力“炸球”。
她极力克制自己不低头看球——毕竟到时候接力绕杆既要拼速度又不能撞杆,不能养成低头看球的坏习惯。
48、49、50……达到目标时,她直接手一软,让球滚了出去。
球滚到苏念脚边,被他单脚一勾便捞到手里。
“真棒。”
“唔?!”
林可的脸瞬间红了。之前她还有点小小的优越感,觉得自己不像班上其他女生那样,一跟苏念说话就脸红。可现在,苏念居然只表扬了她一个人。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其他女生老是分心偷看苏念。
苏念根本没在意这些细节,他正在心里复盘自己计划的整体把握。
今天先练四大基本功:炸球、低运球、拉回、in & out。
等下次课,就开始混合原地动作,然后过渡到行进间,再摆上障碍物,实战绕杆。
最后就是一些细节:怎么启动加速、怎么交接球、如何安排人员顺序。
“先做五十个原地吗?”
因为只有三个球,十个女生轮流用,最后一个“恰好”轮到安和溪。
即便是和苏念这么熟的安和溪,此时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旁边还有九个“吃瓜群众”在笑嘻嘻地看着她。
反正只是绕杆,对女生也没必要练左手,五十个并不算多。
“对。”
安和溪降下重心,目视前方,让球落在脚尖前侧固定位置,不超过膝盖,也没有用手掌触球。
为了不让苏念纠错,她可是很认真地把每一个要点都记住了。
“不错,说不定你很有天赋哦。”
苏念差点没忍住去揉安和溪的头——一看到努力认真的样子,他总情不自禁想起某位小学姐。
“干脆组合起来吧,三下低运球接三下高运球。”
“哎?”
虽然有点困惑,安和溪还是试了一下。她的低运球也很标准,没有弯腰驼背,球被稳稳控在很低的高度。
可球就是弹不起来,这让她十分沮丧。
苏念靠近她,接过篮球,一边示范一边温柔地说:
“记住,由低变高的那一下,手指要非常用力,重心要和球一起起来。而由高到低相对简单,只要等球落到低点的时候开始控稳就行。”
“嗯嗯。”
安和溪认真点头,脚趾却忍不住蜷了起来——她感觉周围的视线实在太炽热了。
少年温柔的指导她享受过很多次,但像现在这样光明正大,明明每个人都被教导,可他们之间的氛围却不一样。
少了一点客套,多了一丝熟稔。
就好像此刻这淡淡的阳光,万物平等地沐浴其中,有人借它生长,有人躲进阴影,不论喜恶,是否需要,溪面永远泛着粼粼波光。
安和溪做完最后一个,还有些意犹未尽。这和平时向苏念请教题目是很不同的感受。
学习终究是自己的事,苏念并不会特别在意别人的学习进度。但现在,只要表现得好、练得认真,苏念就会高兴地夸奖你。
也许是当老师的成就感吧……想到这里,安和溪不由得又羡慕起云不苒。
“好了,第二组。”
“你去忙你自己的事吧,教完以后不用一直守着我们。”安和溪体贴地说。尽管她的刘海已被汗水浸湿,却更担心苏念会累。
见其他女生似乎不太情愿,林可赶紧站出来附和:“对呀对呀,你自己也有项目要练嘛。”
“好吧,你们加油。”
苏念没有推辞。倒不是他真的忙不过来,或者必须去练自己的项目了。
而是因为,在斜后方不远处,有位“少年”正嚼着口香糖,冷淡地看着他。
他装作没看见,转身往旁边的小道走去,准备去篮球场和胡凯他们打球。
可刚离开安和溪她们,走到篮球场外,那熟悉的死寂便再度袭来。
热闹的篮球场又一次被定格。夏倾昼已经来到他面前。
口香糖已经被吐掉了——苏念能如此确定,是因为眼前的她已微微张开双唇。
清晰可见的舌尖,吐息间拂在脸上的热气,让苏念内心涌起一阵抗拒。
就在只剩一指距离时,夏倾昼轻轻笑了。
“你有意识的,对吧?”
在这被剥夺的、万物静止的片刻,连苏念也无法动弹。
但他的心底,也不禁笑了起来。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