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拉无视了僵住的众人。
她既没有傲然挺胸地虚张声势，也没有畏畏缩缩地低头缩肩，只是迈着泰然自若的脚步，和静静跟在她身后的伊莱娜一起，走到了卡蜜拉的面前。
对于突然走过来的一年级新生，卡蜜拉投来了疑惑的目光。在她看来，莱拉和伊莱娜，并不像是这场冲突的当事人。
莱拉坦然地承受着她的视线，在不失礼节的范围内，微微躬身行礼。
“非常抱歉，是我们胡闹过头了。”
“胡闹？”
这句听起来格外唐突的话，让卡蜜拉微微蹙起了眉。
“是的。莫雷洛家代代相传的“迅发”术式非常有名，我们原本是请他做个示范参考一下，没想到场面做得太过逼真，一不留神就失了分寸。”
刚才用符文杖指着雷欧的男学生，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其他的一年级新生，也因为完全不同的另一个原因，全都哑口无言。
在这片诡异的寂静里，卡蜜拉的目光扫过莉娜手里的警棍，又看了看掉在地上的手枪型符文杖，再扫过刚才想违法使用符文杖的两名新生，让他们忍不住浑身发抖。
最后，她的目光落回莱拉身上，露出了一抹冷笑。
“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后来会有一年A班的女生，想要发动攻击型魔法？”
“应该是被吓到了吧。光是反射动作就能完成启序式的展开，不愧是辉光生。”
莱拉回答时的表情看着格外认真，声音里却透着一股睁眼说瞎话的从容。
“你的朋友差点遭受魔法攻击，即便如此，你还是宣称这只是胡闹？”
“虽说是攻击，可她想发动的，只是造成炫目效果的闪光魔法而已，而且强度根本不足以让人失明，或是造成永久性的视力损伤。”
场中再次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压抑着的抽气声。
卡蜜拉脸上的冷笑，渐渐变成了惊讶。
“喔……看来你能解读正在展开的启序式？”
启序式，是用来构筑序式的庞大序子集合体。
对于序式最终会产生何种效果，魔法师可以通过直觉来感知。
当序式干涉本源序体时，本源序体会因抗拒改变而产生反作用力，魔法师可以通过这股反作用力，解读出序式会对现实世界造成何种改变。
可启序式本身，只是一个纯粹的序子集合体，因为序子组合量过于庞大，即便是发动魔法的本人，也只能在潜意识领域进行半自动的处理。
要解读启序式，就像是要通读冗长到极致的代码字符串，在脑中完整重现字符串所描述的图像。
能感知到启序式并完整解读其内容，在常规认知里，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
“我不擅长实技，只是比较擅长分析而已。”
可莱拉却一脸若无其事，只用“分析”两个字，就把这种超乎常理的能力一笔带过。
“……看来你也很擅长含糊其辞。”
卡蜜拉的目光，落在了莱拉身上，介于掂量斤两和怒目相视之间。
伊莱娜立刻向前一步，像是要护住独自面对压力的姐姐。
“正如姐姐所说，真的只是一场小小的误会。给各位高年级的学长学姐添了麻烦，非常抱歉。”
伊莱娜当着众人的面，深深低下头道歉，让卡蜜拉瞬间没了之前的凌厉气势，移开了视线。
“卡蜜拉，这样应该就行了吧？莱拉学妹她们，确实也只是见习而已，不是吗？”
莱拉心里暗自纳闷，怎么不知不觉间，对方就改口叫她的名字了。不过菲奥娜难得伸手帮忙，她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莱拉依旧是那副正经的表情，轻轻点了点头。菲奥娜见状，不经意间露出了一个得意洋洋的笑容，像是在暗示“你欠我一次人情”。
“虽然学院不禁止学生之间的相互交流，可关于魔法的使用，光是启动环节，就有各种细致的限制。这部分内容，第一学期的课程里就会讲到。在那之前，这种需要发动魔法的自习活动，还是尽量节制一些比较好。”
菲奥娜恢复了正经的表情，对着众人训诫了一番。站在她身前的卡蜜拉，也用公式化的语气，做出了最终的宣判。
“……既然会长这么说了，这次就不予追究。今后不准再发生类似的状况。”
原本剑拔弩张的众人，连忙站直身体，同时低头行礼。卡蜜拉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转身就准备离开。
可她刚踏出脚步，就停了下来，只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莱拉的身影。
“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一年E班的莱拉・凡・阿斯特雷亚。”
“我会记住你的。”
莱拉反射性地差点说出“不用了”三个字，最终还是紧紧闭着嘴，把到了嘴边的叹息，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