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晚餐过后，莱拉正在地下室改造的工作室里，捣鼓着最近想要开发的星轨浮空术，顺便还调校着自己用的符文杖。
在听到家里唯一的同居人喊她的声音，她转过身来。
“不用客气，直接进来吧，我这边也刚好到一个段落。”
这话并非客套，伊莱娜也向来是算准了她工作告一段落的时间，才会出声叫她。
“打扰了。姐姐，我想请您帮我调整一下符文杖……”
她的手里，拿着一台外形酷似便携魔导终端的泛用型符文杖，也就是和如今的手机外形相近的款式。
随着伊莱娜走近，沐浴后的淡香氛气息也随之飘了过来。她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罩衣，和教廷进行圣疗检查时要求穿的款式差不多，这也是进行严谨调校时的标准穿着。
“是设定用着不顺手了吗？”
“绝对不是！姐姐的调整永远是最完美的。”
伊莱娜总是这样，对她有着近乎盲目的夸赞，莱拉也懒得再去纠正。凭着至今积累的经验，她至少知道，争论这种事只是白费功夫。
只不过，三天前才刚给她做过全面检修，往常都会间隔一周才会再来找她，莱拉难免会觉得，她是突然遇到了什么事。
“只不过，那个……”
“不用对我客气，我不是一直都这么跟你说吗？”
“不好意思，其实我想请姐姐帮我更换一下启动序式……”
“什么嘛，原来是这事。你真的不用对我这么客气，不然我反而会担心。”
莱拉轻轻揉乱了妹妹乌黑的长发，从她手里接过了符文杖。伊莱娜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
“所以你想追加哪个系统的术式？”
泛用型符文杖每次最多能触发的启序式上限是九十九种。就算伊莱娜的这台是最先进的机型，还做了进一步的改良，这个上限依旧无法突破。
而启序式的类型，会根据启序式的构筑程度、使用者分配多少序子进行组合而千差万别，实际上能细分出无数种。
一般来说，使用者只会把座标、强度、结束条件设为变数，在符文杖里进行追加处理，以此来辅助魔法师加速释放魔法。
而除此之外的要素，都会预先设定在启序式里。
当然，也有不少人会把强度也设为符文杖中启序式里的常数，以此减轻演算处理的负荷，提升魔法发动的速度。
如果是防御系的序式，大多会把以术者为中心的相对坐标设为常数，接触系魔法更是会将所有数值都固定为常数，这些都是实习课上教过的基础。
可伊莱娜却和这些例子截然相反，她偏好在符文杖中的启序式里尽可能减少固定的常数项，最大化魔法的使用灵活性。
十六岁的她，熟练掌握的魔法数量，就已经远超普通魔法师的平均水准。
对能游刃有余驾驭各类魔法的伊莱娜来说，九十九种启序式的上限，实在是太局促了。
“我想新增拘束系的启序式……多补充一些对人战斗用的魔法种类。”
“嗯？可我觉得，你已经有减速系的冰系魔法了，没必要特意再加拘束系的术式吧？”
在所有魔法体系里，伊莱娜最擅长的，是从减速系衍生出的冰凝魔法。哪怕是减速系延伸出的高阶冻结魔法，她都能操控到近乎凝滞时间的水准。
“姐姐也知道，减速魔法基本都是以完整的个体为作用对象，很难只针对单一部位生效。不是做不到局部减速，只是发动的时间太长了。”
“看了今天的比试，我忽然有个想法。我好像缺了那种以速度为先，用最低限度的伤害剥夺对方战斗力的术式。”
“唔～我倒觉得伊莱娜不是这种类型的法师。出其不意用速度打乱对手节奏，确实是一种战法，可以你的情况，完全可以用过量的魔法力正面压制对方。”
“更何况你最擅长的，不就是用“领域干涉”让对方的魔法失效，再用规模和强度都超过对方防御上限的魔法正面进攻的正统战法吗？”
这里提到的“领域干涉”是将自身周围的空间纳入自己魔法力的影响范围，让对方魔法无法生效的术式。
简单来说，就是在限定范围内覆盖一层“事象不可被改写”的魔法结界，从根源上阻止对方用魔法改变现实。
就像莱拉说的，伊莱娜的领域干涉能力极强，哪怕在魔法战里处于后攻的位置，也几乎不会被对方的魔法伤到分毫。
对伊莱娜的对手来说，魔法战里最基础的“先发制人”根本算不上什么优先选择的战术。
“……不可以吗？”
可看着妹妹战战兢兢问出这句话的样子，莱拉怎么也说不出“不可以”三个字。
“不，倒也不是不行。也对……既然进了学生会，要应付同校学生的话，确实可能会用到这类魔法。”
“明白了，我会帮你整理同体系的启序式，尽量不删掉你现有的魔法。”
莱拉从来都拒绝不了妹妹的请求，却也没忘了给出自己的建议。
“其实你多带一台符文杖就解决了。”
“只有姐姐能同时操控两台符文杖啦。”
“只要你肯用心，也一样做得到。”
伊莱娜别过脸闹起了小别扭，莱拉只能无奈地笑了笑，抬手反复轻抚她的发顶。摸头或是顺毛，向来是莱拉安抚妹妹最管用的招数。
效果也立竿见影。
姐姐手掌抚过头顶的温柔触感，让伊莱娜微微眯起了冰蓝色的眼眸。
“那就先开始测量步骤吧。”
看妹妹平复了心情，莱拉立刻切换成了符文魔工技师的专业神情，认真说道。
还在贪恋掌心触感的伊莱娜向后退了一步，指尖轻轻一挑，便将身上的罩衣褪了下来。
不能被外人看见的半裸躯体，就这样展现在了莱拉面前。
躺在测量台上的伊莱娜，身上只留了一套洁白的贴身衣物。
本该是清纯无瑕的纯白，在此刻的氛围里，却晕染出了极致动人的风情。
就算是亲妹妹，不，正因为伊莱娜是这般出挑的美少女，换做任何人，恐怕都很难维持内心的平静。她的身上，本就满是让人心动的魅力。
可哪怕妹妹难掩羞耻，用湿漉漉的眼眸望向自己，莱拉的眼里也没有多余的情绪。
此刻的她，就像一台用来观测、分析、记录人体构成的精密仪器。
不带入私人情感，完整认知事物最本真的样貌。现在的莱拉，恰恰践行了魔法师所追求的某种理想境界。
“好了，测量结束了，辛苦你了。”
在莱拉的示意下，伊莱娜从测量台上坐起身。
这种精度的测量，并不是随便哪里都能做的，能细致到这种程度的调校流程，反而十分罕见。
就比如学院里的调整设施，也只是让学生戴上感应头环，双手放在触控板上完成测量而已。
伊莱娜从始终移开视线的莱拉手里接过罩衣穿上，随即用闹别扭的眼神，盯着姐姐的背影。
莱拉正坐在没有靠背的椅子上，神色如常地操作着魔导终端。
不，并不是“神色如常”。
事实上，什么都没有发生。更何况，每周她们都会走一遍一模一样的流程，要是每次都心生杂念，根本就没完没了。
不是不会害羞，也不是抛却了羞耻心，只是不会让多余的念头滋生，也不允许自己生出那些不该有的想法。
对伊莱娜来说，姐姐能始终保持这份平静，其实是让她无比安心的事。
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