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个子不算高，大概比莱拉还要矮一点，可全身上下却像弹簧一样，透着一股强韧的力量感。
男方手里拿着练习用的木剑，身上却连一点护具都没穿。
到底发生了什么？莱拉本来想随便找个看热闹的学生问问，不过很快就没必要了。
“凯登同学，还有一个多小时才轮到圣刃社！你就不能等到那个时候吗？”
“汉娜，你这态度可真让人遗憾。跟那种不成器的对手比划，根本没法向新生们展示圣剑社顶尖的实力，我这才主动过来帮忙的啊。”
“我看你就是故意过来找茬挑衅的吧！说什么帮忙，简直笑死人了。要是风纪骑士团知道你对高年级生动手，绝对不只是你一个人的问题！”
“你说动手？喂喂，汉娜，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啊。对方穿着护具，我也只是用木剑打中了他的面具而已。”
“好歹也是圣剑社的正式社员，总不能因为这点程度就口吐白沫吧？何况先动手的，明明是你们啊。”
“还不是因为凯登同学你先挑衅的！”
手里的武器都已经指到对方脸上了，再争辩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莱拉在心里默默想着，而当事人的对话，也刚好解答了她心里的疑问。
她的指尖再次动了动，空气中那股异常的躁动越来越明显了。
这不只是两个社团的积怨，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断放大在场所有人的情绪，让原本只是口角的争执，一步步滑向了失控的边缘。
“事情变得有意思了。”莉娜自言自语道。
“这下子，这场对决可比刚才那场闹剧有意思多了。”
“你认识他们两个？”
“算不上直接认识，只是知道而已。”看她立刻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显然刚才那句话不是自言自语。
“我刚想起来，我看过那个学姐的比赛。伊莉丝・汉娜，前年大陆圣剑武技大赛学院女子组的全国亚军。当时还被称为美少女剑士，火了好一阵子。”
“嗯……可她只是亚军吧？”
“冠军的问题在于……长相。”
“原来如此。”大众媒体向来都是这个样子。
“男方叫托里尔・凯登。他是前年东方圣刃术式竞技赛学院组的冠军，货真价实的第一名。”
“没参加全国大赛？”
“圣刃术式的全国大赛，是从学院阶段才开始举办的，参赛人数根本没法和圣剑武技比。”
这么说倒也确实没错……莱拉点了点头。
圣刃术式是剑技与术式结合的竞技项目“能使用圣辉魔法”就是参赛的最基本前提。
即便魔法学飞速发展，魔法辅助器械的开发技术不断进步，可在国中生的年纪，就能发动实用级魔法的人，在同龄人里的占比也只有千分之一左右。
即便是成年之后，还能把魔法力维持在实用等级的人，也不到其中的十分之一。
在这所学院里，魔法天赋稍差的人会被当成晦影生对待，可放在全人口的比例里，他们同样是万里挑一的精英。
“喔，看样子要开始了。”莱拉也清晰地感觉到，现场紧绷的气氛已经到了临界点。
为了以防万一，莱拉把塞在口袋里的风纪骑士臂章，戴在了左手臂上。
旁边的学生先是惊讶地看向她，发现她的制服上没有辉光生徽章之后，更是瞪大了眼睛，可莱拉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集中在了对峙的两人身上。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试图找到那股异常序子波动的源头，可那波动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散在了场馆的每一个角落，暂时还找不到具体的来源。
女方这边，面对没穿护具的对手，出手肯定会有所犹豫。可既然已经剑尖相对，谁都不肯退让，交手已经是无法避免的事了。
大概率会是男方……托里尔先动手。
“汉娜，你放心。既然是圣剑社的示范赛，我就配合你们，不用魔法。”
“你以为只靠剑技就能赢我？一个只靠魔法的圣刃社凯登同学，想赢专注磨练剑技至今的圣剑社的我？”
“口气倒是不小啊，汉娜。那我就让你好好见识见识。见识见识我在这个超越身体极限的次元里，切磋至今的圣刃术式之剑技！”
这句话，成了开战的信号。
托里尔突然高举木剑，朝着对方没戴面具的头部直劈而下。木剑与木剑激烈相撞，发出了清脆响亮的声响。
尖叫声迟了两拍才响起来，看热闹的学生们，大概根本没看清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能通过木剑交击的声响，还有偶尔响起的、尖锐得近乎金属摩擦的怒吼声，去想象两人的交战有多激烈。
只有少数人，能看清场上的局势。
“女子圣剑武技的水准真高啊。如果她只是亚军，那冠军到底有多厉害？”莱拉看着两人的剑招，尤其是伊莉丝的身手，忍不住发出了赞叹。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托里尔的情绪越来越暴躁，剑招里的戾气也越来越重，完全不像是一场切磋该有的样子。
“不对……和我当年看到的伊莉丝・汉娜，简直判若两人。才短短两年，居然能进步到这种地步……”
即便语气里满是惊讶，莉娜身上却散发出了一种按捺不住的、蠢蠢欲动的好战气息，低声呢喃着。
双方的木剑死死抵在一起，陷入了角力的僵持，随即又同时推开对方，向后跳开拉开了距离。
场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也有人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而看热闹的学生们，也分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
“你觉得哪边会赢？”莉娜压低声音问道。
“汉娜学姐应该占上风。”莱拉轻声回答。
“理由呢？”
“凯登学长一直在刻意避开对方的头部。最开始的第一招，也是确认对方绝对能接住才出的虚招。”
“背着不能用魔法的制约，能攻击的部位又被自己限制住，双方的实力差距，根本没大到能让他在这种状况下还能取胜。”
“而且就算是公平对决，只比木剑的造诣，我也觉得汉娜学姐更胜一筹。”
“我大体上赞同。不过，凯登学长能忍到什么时候？”
虽然并不是因为听到了莉娜这句话，可托里尔还是在这场对峙里，第一次发出了咆哮，朝着伊莉丝猛冲过去。
“唔喔喔喔喔喔！”两人正面撞在了一起。
“平分秋色？”
“不，根本不是势均力敌。”
托里尔的木剑打中了伊莉丝的左上臂，而伊莉丝的木剑，也实实在在地劈在了托里尔的右肩。
“唔！”托里尔用左手架开伊莉丝的木剑，大幅度向后飞退。
“因为中途临时想改攻击部位，就因为这一念之差输了。”
“原来如此，难怪招式的力道差了这么多。明明是个能打成平手的好机会……结果还是狠不下心吗？”
不只是莱拉和莉娜，场上的人也都判断出了胜负。圣剑社的众人脸上，都露出了松了口气的表情。
而不知何时挤到人群最前排的、穿着和圣剑社不同社团服装的一群人……也就是圣刃社的社员们，却个个都露出了有苦难言的神情。
场馆的阴影里，索恩看着落败的托里尔，指尖再次划过，又一道微弱的序子波动打在了托里尔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