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兰息蝶语 互述心郁

作者:蓝云之眼 更新时间:2026/9/14 10:44:12 字数:3746

休息日再度过去,留下太多不甘与无奈,李轻蝶磨磨蹭蹭地起了床,满脸不愿。他看了一眼窗外,阳光正好,却照不进这沉痛的房间中。妈妈满脸高兴地做着饭菜,将饭菜一一端上桌,李轻蝶却伴着昨日的痛苦与无奈,一口一口地咀嚼着。

“妈,我吃好了。”李轻蝶放下筷子,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踏上了上班的路。

公司内陈旧的装潢,述说着旧时代的腐朽,推开办公室的门,那一间间的隔间,隔绝了人们情感,压抑得人喘不上气。李轻蝶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机械地开始了工作。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像一场没有旋律的雨。他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数字在眼前模糊成一片灰色的海。只有偶尔,他会停下来,拿出包里面藏着的笔记,假装写字记录工作内容,其实是在继续创作自己的点子,那是在诗令学院就开始构思的,那时在练习写相声剧本,可惜刚刚创作一半,变故就发生了,连同那首没寄出亦未写完的诗,他不得不被迫中断。

李轻蝶的不自然,很快被隔壁的同事注意到了。他叫郭怀阴,是个很令人讨厌的人,总爱在别人背后嚼舌根,还喜欢在领导面前邀功。本来很多跟李轻蝶还不错的人,都被他利用领导挑拨离间,被调离了岗位。坐在李轻蝶对面隔间,也并不是李轻蝶愿意的,而是领导安排的,不知道这人又在领导面前说了什么。

郭怀阴探过来,嘴角的微笑掺杂着阴险,带点玩味地说:“又在摸鱼呐?在写什么?给我看看呗?”说罢就要伸手去抢夺李轻蝶手里的笔记本。

李轻蝶眼疾手快,一把将笔记本合上,放回自己的包里,生气地问道:“你要干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不欠你什么吧?我以前明明也帮过你的!”

李轻蝶的声音像是在安静的潭水里投下一块石头,激起层层涟漪。办公室里的目光瞬间聚拢过来,又迅速散开,像麻木游荡的鱼群。郭怀阴的脸红了一下,随后又变回了常挂着的阴险狡诈的笑容,又忽地哭了起来,声音带着哭腔:“我不过是关心一下,你至于怎么大反应吗?”这场景李轻蝶太熟悉了,因为他不是第一次这样装哭,熟练得像排练过无数次一样。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那是老板略带威严的咳嗽声,李轻蝶愣住了,老板的手搭在李轻蝶的肩上,说:“又在欺负同事了?李轻蝶?”

“我没有!”李轻蝶的声音里带着委屈和愤怒,他猛地转过头,看着老板。

“你要是在胡闹!我就要把你的表现告诉她了!”此话一出,李轻蝶的脸色瞬间变得温和且沮丧,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坐在了椅子上,他低下头,不再说话。因为老板口中的“她”,正是李轻蝶的妈妈,老板是她妈妈的老同学,李轻蝶在这个地方也是他们安排的,李轻蝶不想让妈妈失望,更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在这里的处境。李轻蝶的沉默像一堵墙,把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堵在了喉咙里。

郭怀阴看着现状,嘴角再次上扬,简直快要咧到耳朵根了。老板默默地走开了,留下李轻蝶一个人坐在那里,面对着郭怀阴如同恶魔般的笑容,周围的人如同无事发生一般,继续毫无表情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李轻蝶无力地垂着头,眼角泛着泪花,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

同时垂头丧气的还有兰不语,只是还之前借出来书这一会儿,兰不语的手机已经是31条未接来电了,全是妈妈打来的。回到家又是一通劈头盖脸的责问。她垂着头,摆弄着玩偶的耳朵,回想着那天,三人刚从高中毕业,那苦尽甘来的暑假,他们一起逛着商场,三个人畅快地玩着。讨论着对未来的向往和幻想,讨论着要去哪个城市读大学,要学什么专业,想要成为什么样的自己。他们来到一家游乐厅,看着琳琅满目的抓娃娃机,三人相视一笑,凑了钱买了很多币,准备大玩一场。他们玩了很多项目,三人摩托竞赛,赛车竞速,投篮机,玩得不亦乐乎。

最后, 玩得都有点累了,来到娃娃机前,各自选好心仪的娃娃,就开始钓。兰不语选的是兔子外观的玩偶,李轻蝶选了鸽子玩偶,而王言笑选了一只小熊玩偶。三人各自站在机器前,紧张的呼吸声,覆盖了投币的声音。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用掉了多少的币,终于三人接连把自己喜欢的玩偶抓了出来,之后三人又去别的游乐设施欢笑玩闹,仿佛时间被定格在此刻。但是开门声将这份宁静打破,“以后不要轻易出门啊,出门就要跟我报备!听到没有!”兰不语的妈妈厉声吼着。

兰不语应了一声,房间门这才关上了。兰不语的妈妈以前也不是这样的,但是在中学时候兰不语的妈妈被迫下岗后,就变得对身边的人越来越严厉,就算对兰不语也是这样。

兰不语虽然有点习惯妈妈的这个样子,但是心里依然很不是滋味,但她只能再次将注意力转到书本上,因为只有书本才能放飞自己的思绪,忘掉那些不愉快,沉浸在知识的**中,才能感觉得到,随心沉浮的自由。

就在兰不语沉浸在书本中优美的词句中,一段扎眼的话,映入兰不语的眼眸。“曾经的我觉得,这个世界只有每个人讲逻辑,这个世界才会变得更好。直到一个人教会了我,这个世界会有更多不同的精彩,我看见了形形色色的人,他们都活得那么鲜明,做着自己热爱的事情,也从未失去过自己,他们的眼神放射着光芒,虽然颜色不同,但是却化为了一股五彩斑斓的力量,也将我的心照亮。”看到这,兰不语的心不由得触动了一下,于是翻回扉页,看着上面的署名,赫然写着冰凝二字,“和我网名就差一个字啊。”兰不语慵懒地说着,打量着这本名为《色彩》的书。“还以为是讲光的颜色原理的书呢......不过好像还挺有意思呢。”兰不语慵懒地趴在桌子上,再次回忆起往日的记忆,不由得嘴角翘了起来,原本冰冷的水汽,凝结成点点情感的水滴,挂在兰不语的眼角。

兰不语看了眼时间,现在才下午两点半,知道李轻蝶还没下班,便拿起手机给他发了讯息,约他在六点,春铃地下街见面,发完就再次将书翻开,读了起来。

李轻蝶工位上的手机嗡嗡了两声,看到是兰不语的信息,悄悄地快速回复了兰不语,迅速巡视了一圈,看见没有什么人关注他,就继续工作了起来,但他没看到后边墙角,郭怀阴缓缓探出头来,看着手里的手机,不怀好意的笑容再次浮现,他放下手机,转头看着李轻蝶。

工作的时间流速总是如此缓慢,但还是到了下班的时候,心情郁闷的李轻蝶,急不可耐地回到家,因为李轻蝶的妈妈只在单位有事情才会来找李轻蝶,他终于可以安静下来了,李轻蝶瘫在床上,喘着粗气,缓了好久才缓解紧张的情绪,呼吸慢慢顺畅了些,便洗漱完,换好衣服,将那套工作服狠狠扔进衣柜,眼神凌厉的像要把那套工作服撕碎似的,随着啪的一声将衣柜门关上,转头出门去赴约了。

李轻蝶从地铁中走了出来,打量着这条地下街,明亮、宽敞,但也十分整洁,松散的坐落着一些小吃店,因为不在主流商圈,所以没有王言笑最爱逛的八达商场那么喧闹,稀散的人流和着微冷的灯光,唱出生活的另一种曲调,温柔且安宁。这是李轻蝶和兰不语单独出来时才会选定的地点,李轻蝶如轻车熟路般地找到了兰不语。

这家名为丽娜汉堡店的店铺,是从他们俩认识开始兰不语最喜欢的店铺,不仅是因为觉得方便,也是曾经待她最好的亲人喜欢的店铺,如今陪伴在兰不语的身旁只有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看着兰不语一动不动且微微发散的眼神,李轻蝶动作放缓着坐在了座位上,但还是发出微微声响,兰不语的思绪才回到现实,看着局促的李轻蝶没有忍住,轻轻笑了几声。

“你不用那么拘谨,我只是想起她了。”兰不语扶额看向李轻蝶。

李轻蝶的表情转换为共情般的担忧,安慰着:“我知道,那件事我也很难过,但至少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兰不语眉头松开了一些,对李轻蝶说:“你点自己那份吧,我的已经点过了。”

李轻蝶看着菜单,点了起来。

“其实......我也并不是不想一起,但是,给我点时间想一想行吗?”兰不语接着说道。

“没关系,也是我想的太突然了。不过,我真的是太累了,面对着公司老板和同事的刁难,和家里的不理解,有时候真的很想换个环境。”李轻蝶的手扶着额头,指尖微微颤动着。

“嗯,我理解,你也知道,我其实也差不多。”

两个人正一边相互述说着心中的郁闷,一边吃着桌上的餐点,却没发现在隔壁店铺隔壁甜品店传来一阵注视,在甜品店打工的古折梅,双手趴在柜台上,带着玩味的笑意注视着李轻蝶和兰不语,听着他们说的话,看他们快要吃完,取出两块甜品,将两块甜品的钱自掏腰包,放入收音机里,径直走向他们俩的餐桌旁。

正对甜品店的兰不语,看到那个有些眼熟,却让她头疼的身影,不免露出尴尬且无语的神色,李轻蝶看出了她的异样,正想询问却被古折梅的到访打断。

“你是冰息,你是轻语,对吧?”

“啊?嗯......”李轻蝶也露出同样的神色,尴尬地回答着。

“真巧啊!能在这里遇上,这俩甜品我请了!另外,轻语你也加一下我的微信呗,之前冰息已经加过了,以后多联系,说不定我能帮你们什么呢?”

而后又在李轻蝶耳边说了些什么,李轻蝶这才加了微信,加过微信后,古折梅这才活蹦乱跳的回到柜台上,继续她无所事事的工作,因为没有客人,他开始放空神游中。

两人看向桌上的两碟甜品,居然都是他们俩最爱吃的,一碟是兰不语最喜欢的提拉米苏,另一碟内是李轻蝶最爱的草莓蛋糕,两人不约而同的惊讶着。

两人吃完这最后的甜品,心情也缓和了好多。

“她居然对我们了解这么深?也许以后真能帮助我们些事情,毕竟,感觉她确实有些聪明。”李轻蝶轻声跟兰不语讨论到。

“确实,不过现在还是先回去吧。”

正欲起身回家的时候,兰不语突然说:“哦,对了,我忘说了,以前小学时候一起玩的顾研兵吗?”

“记得啊。”李轻蝶回答。

“听说他当兵回来了,有空咱们去看看他?”

“好啊,有空再联系。”

说罢,两人这才有些不舍的告别,再次回归到不得不面临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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