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怎么会这样呢。”
程月心坐在病床边。
柳映秋正安静地躺在床上，右臂放在被窝外，扎着针输着葡萄糖。
医生的诊断是，没吃早餐就献血的柳映秋，低血糖泛了。
盯着柳映秋恬静的睡脸，仔细打量。
额前齐平的刘海，蝉翼般的长睫在冷光灯下投出一小片斑驳阴影，鼻梁翘挺。
几缕金色的发丝粘在微弯的唇角，似乎在梦着开心的事。
两世的记忆再次交汇，对于柳映秋的记忆，还是这一世的印象更为深刻。
并不是不恨了，而是现在比起顾凛雪，柳映秋在她印象中要好一些。
为了程月晴做到这份上，程月心多多少少也能原谅一些。
抚上微凉的手，恢复了些许温度，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程月晴的手术还在继续，但情况已有好转。
程月心这才能分出时间守在柳映秋身边。
哪怕程月晴的手术做完，她也不会这么快醒来。
床头柜上充着电的手机成功开机，震动不停。
“噗，这么多消息。”
不单单是电话，还有微信消息。
来自陈依依的占了大部分。
还没开始看陈依依发来的微信消息，电话先打了过来。
程月心来到病房外，接听陈依依打来的电话。
“程月心，你要吓死我呀？现在才接电话，你到底去哪了啊？！”
陈依依焦急地语气，程月心透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急得快要生气的地步。
“淡定淡定，我在医院呢，月晴上午做手术。”
程月心柔声安抚。
陈依依语气不变。
“你在医院也不回个消息，你还好意思说，昨晚上我都睡不安稳，还以为你被人绑架了呢。”
程月心轻声笑着。
“对不起对不起，怎么会被人绑架，都什么年代了。”
“哼，谁知道呢，某人杳无音信，我胡思乱想也很正常，你没失踪就好，我得睡了，困死我了。”
“好，做个好梦。”
听到陈依依的哈欠声，程月心挂断了电话。
而下一个人的电话，紧随其后。
备注：顾凛雪。
没有立刻接听，程月心暂时还没有心思应付顾凛雪。
咽了口唾沫，紧盯着屏幕。
只要看到她的名字，总会有糟糕的回忆。
深吸一口气，作出决定。
拖着电话图标，在挂断的位置轻轻松手。
缓缓呼出浊气，程月心好似获得大赦。
但下一秒顾凛雪的电话又打来了。
“咕…”
“不能消停了是吧。”
程月心眉头拧成一团，想要再次挂断电话。
可心中突然冒出一股冷意，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
再次挂断，后果很惨。
程月心再次咽干口中的唾沫，眼神有些凝重。
指尖重重地触碰屏幕，拖着电话图标，落在绿色接听键上。
“喂…”
“你胆子不小啊，敢挂我电话了，谁给你的勇气？”
梁静茹啊，难道我啊。
心里是这么吐槽的，嘴巴却是老实低声下气地回应。
“我，我可没那个胆量，刚才手机误触了，旧手机不好使了，对不起。”
冷冰冰的质问继续。
“还有，为什么昨天晚上电话不接，跟谁在外面鬼混？”
“额…我…我没鬼混，昨晚喝醉了，所以才没接电话。”
顾凛雪像是程月心肚子里的蛔虫，一语说中。
程月心额头冒出细密汗珠。
听完程月心的话，顾凛雪回应她的只有冷哼。
“我看你是不听话了，小猫咪叛逆了。”
这次到后背冷汗直流。
“我没有不听话呀，我也没去鬼混。”
说这话她都心虚，声音暗暗发颤。
顾凛雪已经不耐烦，语气更加冰冷。
“告诉我，你现在在哪？”
“医…医院。”
“几楼？”
程月心小心脏提到嗓子眼，转眸盯着就近的楼梯口。
“五…五楼。”
说完的刹那，顾凛雪立刻挂断电话。
挂断电话前，程月心隐约听到高跟鞋的声响，和医院的挂号提示音。
“咕…她不会现在就在医院吧？”
程月心慌了，病房里的柳映秋还在昏睡，要是被她发现和柳映秋混在一起，那要完蛋。
赶紧拿好东西开溜！
顾凛雪这个恶魔要是发现，后果很严重。
“抓紧时间。”
溜回病房，赶紧拔下充电器，跑向程月晴原本所在的病房。
但刚刚走出病房门口，顾凛雪已然出现在楼梯口，目光正好扫视看到她。
有些事就是这么凑巧。
怕什么来什么。
喉头动了动，程月心缓缓关上房门，紧盯越来越近的顾凛雪，悄悄挪步。
今天的她，穿着一身本白色的连衣裙，玉腿毫无遮拦，脚下的高跟鞋嗒嗒作响。
粉色的高马尾随着她的步调左右摆动，一双眸子露出些许冷意。
顾凛雪嘴角微弯，程月心读出某种得逞的笑。
好似程月心前世抓到顾凛雪和柳映秋腻歪一样。
“怎么来得这么快？”
程月心的疑惑盘旋头顶，而顾凛雪稳步靠近她。
程月心远离了病房门，看似漫无目的移动，其实在朝着程月晴的病房走。
“站住。”
冷言冷语，还想她的冷眸，按下程月心的暂停键，强行让她停下。
程月心故作镇定，移动两步，试图拉远与病房的距离。
“你…你怎么来了？”
顾凛雪冷笑几声，眼底的怒意渐渐浮现，狠狠抓住她的手，用力握住。
只是刚用力握，程月心的眉头紧凑到一起，脸色瞬间变得痛苦。
“我不来的话，是不是和别人鬼混，就可以不让我知道了？”
忍受着手上的痛，程月心强装镇定。
“没有这回事。”
顾凛雪当然不信，瞄了眼刚刚被程月心关上的病房门。
“那你告诉我，你妹妹的病房在哪？”
“…”
顾凛雪盯着默不作声的程月心，她心虚得手颤，传递到顾凛雪的手掌。
顾凛雪的冷笑加重，脸上好似结霜那般。
“哼，这病房里面的，不会是你那鬼混对象吧？”
程月心慌张又心虚，赶紧回应。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这里面的人…我不认识…”
顾凛雪冰冷轻哼，握住她的手更用力，好似要硬生生捏碎她的手骨。
“撒谎的猫咪，可不是乖乖的小猫咪哦。”
“嘶哈…好痛…”
“还不说实话？”
程月心咬紧了唇和牙关，后槽牙碰撞在一起，摩擦出的声响被拖进肚里。
顾凛雪瞅着她痛苦的表情，脸上展露出恶魔般的笑容。
就好看程月心这样拧着眉头，抿紧樱唇，透亮澄清的眸子里又带点委屈求饶的意味。
“不说实话是吗？我进去看，不就清楚了，不过对不听话的小猫咪，必须得好好惩罚。”
“不…不要！啊…”
顾凛雪移动的同时，程月心被迫移动。
但手掌骨的疼痛还在加剧。
“吱呀…”
房门打开，顾凛雪第一眼看到躺在床上的金发女孩子。
这人，她再熟悉不过。
这不是就是程月心的“好闺蜜”——柳映秋。
顾凛雪冷冷回眸，嘴角勾起的弧度让程月心不寒而栗。
手掌感受到的疼痛没有加重，但程月心的眼神，如同面临死神那般。
惶恐、惧怕、委屈…
复杂的情绪交织在程月心的瞳孔上，整张脸已然失去任何血色。
顾凛雪突然露出诡异又温柔的笑容，但程月心知道，不过是暴风雨前的风和日丽。
“程月心，我真得好好教训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