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骑士长的一声哀嚎,怒火迅速在人群中传播。
身后的三个术士同时举起法杖,魔法飞弹的光芒在杖尖凝聚。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罗伊看着浮出水面的尸体,心中有万只羊驼在奔腾。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扑,试图躲开飞弹。
但她忘了阿波菲斯还在身边。
三颗魔法飞弹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阿波菲斯身上。
毫发无伤。魔法飞弹对普通人来说可能致命,但对大恶魔(哪怕是缩水版)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
但罗伊的感觉不一样。
痛!
每一个光弹打在阿波菲斯身上,罗伊都能感受到痛感。
对方的痛感,传递到自己这里后,似乎被放大了1.5倍。
“啊啊啊——!”罗伊跪在地上,额头冒出冷汗,“为什么我要承受这个!”
阿波菲斯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原来如此。”她慢悠悠地说,“你承受的痛感会放大。”
“你……你故意报复我!”
“哪有。”阿波菲斯的语气里满是愉悦,“我明明是在保护我的半身。”
说着,她做出了一个非常“合理”的决定——
往前走了两步,让自己更靠近骑士们,好让更多的光弹打在自己身上。
“你这恶魔!!!!”
罗伊的惨叫声在水池上空回荡。
深吸一口气,她重新直起身子。
顾不上疼了。如果不尽快证明自己的身份,下一轮就不是三颗飞弹而是三十颗了。
目前,只有和灵魂绑定的圣剑,可以证明自己“圣剑使”的身份。
“出来吧,圣剑!”
圣剑“晨星”感受到了主人的召唤,嗡地一声呈现在手中。
全长1.3米的单手剑,在萝莉手中显得格外巨大。
“看看这个!”
罗伊费力地举起圣剑,双手握柄,剑尖朝上,在空中挥舞了两下。
姿势标准,动作流畅,但怎么看都像一个小女孩在挥舞一根比自己还重的棍子。
“这是……”中年骑士的眼睛瞪大了,“圣剑晨星?!”
洞穴里一片死寂。
光在圣剑的金色纹路上跳动,照亮了骑士们苍白的脸。
与此同时。
复活池中的尸体十分不合时宜地翻了个面。
一众骑士终于看清了死者的面容,“圣剑使”罗伊。
中年骑士的嘴唇在颤抖,然后红了眼眶。
“可恶的堕落者!竟敢残害罗伊团长!”他的声音嘶哑,“竟然……竟然夺取了圣剑!亵渎了罗伊大人的遗物!”
“啊?!不是,我是……!”
罗伊人崩溃,语无伦次。
“全体注意!”他大喝一声,“活捉这两个堕落者!夺回圣剑!”骑士长拔剑高呼。
身后的骑士们齐声应诺,法杖和剑同时亮起。
罗伊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绿,最后变成了一种绝望的灰。
“你们听我解释啊啊啊啊——!!!”
他还做着苍白无力的自证。
一道银色的身影率先冲入了复活池,是那个骑士长,他的剑上沾着水珠,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两人。
“你往后稍稍。”阿波菲斯前踏一步。
“你要干嘛?”罗伊有些担心,事态会朝着更糟糕的趋势发展。
“当然是迎敌了。”
阿波菲斯挥了挥小手,像在指挥仆从。
所有的影子在同一瞬间暴动,全部像被惊醒的蛇一样竖了起来。黑色的触须从地面窜出,缠住了前排骑士的脚踝,然后猛地一掀。
“哇啊——!”
三个骑士飞了起来,撞向了另一队骑士。铠甲撞击盔甲的声音在洞窟里回荡,像打翻了一堆锅碗瓢盆。
阿波菲斯看着自己的战果,紫眸里满是得意。
“看到了吗?就算变小了,我也是大恶魔。”
她嘴角上扬,指挥阴影继续进攻,
再次抬手……
阴影动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阴影安安静静地躺着,像一滩普通的黑色液体,没有任何要配合她的意思。
“……”
阿波菲斯感觉有些尴尬,刚才那一下,似乎用光了仅存的魔力。
“阿波菲斯。”罗伊插话。
“闭嘴,我在努力。”
“你是不是没魔力了?”
阿波菲斯僵住了。
这是事实,但她绝不承认。
“什么叫没魔力了!”阿波菲斯瞪他,还在逞强,“我是大恶魔!操控阴影是我的本能!本能不需要魔力!”
“可你阴影怎么不动了?”
“它……它在热身。”
剩下的两个骑士对视一眼,拔出长剑,从左右两侧包抄过来。
“堕落者魔力耗尽了!”
“趁现在!干掉她!”
银色的剑刃在魔法灯下闪烁,一左一右,封死了所有退路。
“看来我要死掉喽。”她面无表情地棒读,丝毫不惧。
面对下落的利刃,她完全躲不开,只是回眸看了罗伊一眼。
轻佻的眼神只在诉说一件事,“我要死了,你也该完蛋了。”
“砰。砰。”
两声闷响。
两个骑士倒在地上,头盔上各有一个凹痕。罗伊站在他们身后,手里握着圣剑。
刚才,他用剑柄放倒了两个骑士同僚。
“干的漂亮,不愧是我的堕落者同伙。”阿波菲斯依旧是一副贱兮兮的模样。
不过罗伊根本没心思听。
看着倒地的骑士,她拳头攥紧,指甲陷进掌心里。
“我完了。”
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确认。
“我攻击了教廷骑士。”
阿波菲斯歪了歪头:“所以?”
“教廷绝不会承认,一个攻击同袍的人是圣剑使。”罗伊认命般闭上眼睛,“我堕落者的身份,坐实了。我彻底回不去了。”
“哦,这么说,圣剑使大人已经和恶魔同流合污了。”阿波菲斯用戏谑的口吻,开始挖苦,报复罗伊。
“都怪你!”
她瞥了一眼身边正叉腰微笑、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阿波菲斯。
表情从苦闷愤怒,变成了歇斯底里的抓狂。
“为什么我会和这个白痴绑在一起啊!接下来,我们要面对整个教廷的追杀!”
“好了,洛伊,别苦恼了。”
阿波菲斯揉了揉白毛萝莉的脑袋。
像是在安抚一只生气的小白猫。
“不准摸我的头。”罗伊拍开对方的手,“还有我叫罗伊,不是洛伊。”
“你现在就叫洛伊。”阿波菲斯说,“因为罗伊已经是个死人了。”
“我还没死……”
“在他们眼里你已经死了。”
阿波菲斯指了指躺在地上的骑士们,还有水池里漂浮的尸体。
“而且是我们'杀害'了他。”
她特意强调了这一点。
“……”
洛伊沉默了,事实就是如此。
“走了”
阿波菲斯上岸,招呼洛伊过来。
“所以,你要去哪?”洛伊匆匆追上。
“去个可以解除双生之咒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