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机?
听起来太虚无缥缈了。
上名真彩虽然不是悲观主义,但是节目安排表已经确定了,伊甸园选择袖手旁观,剩下两周能做什么呢?
她出于本能愿意相信桐生学姐说的话,却已经对所谓的“转机”不抱希望。
一时间,不甘、委屈、委屈涌上心头。
上名蹲在地上,低头,用手环抱住大腿,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因为春原友一还在活动室里,她才一直眨眼睛,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
这么久以来的努力成了笑话!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上名抬起头,扫视了一圈,发现春原仍靠在窗户边,看着窗外的景色。她怕下一刻忍不住放生大哭,起身,用手遮住发红的眼睛,匆匆逃离了活动室……
春原友一关了灯,走出活动室。
他没有选择去追她。
现在不是安慰人的时机,至少要等当事人发泄完情绪后再安慰,这样的安慰才有效。
春原穿过走廊拐角,在一个监视器盲区里碰见了四宫刹那。
“友一君,白天装作远离你的样子让我好难受。”四宫猛地一下扑进春原的怀里,贪婪地吸收他身上的气味,“我明明能看见你,却不能靠近你,那种感觉就像有蚂蚁在皮肤上爬……”
春原摸了摸她的脑袋,轻轻地用另一只手将女孩抱住。
两人温存了一会,四宫突然说,“话剧不能在黄金时段演出,上名现在很伤心,你不去安慰安慰她吗?”
春原看着她,疑惑四宫为什么希望男朋友去安慰另一个女孩。
“一半出于同情,一半出于愧疚。”四宫低下头,声音也低了下去。
“她发那张照片给我,说‘他们看起来挺般配的’的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回,我感觉自己对不起她,她知道艾莉西亚的存在,但她不知道艾莉西亚是谁。她以为艾莉西亚是另一个人,其实那个人就是我。”
“友一君,所有人里只有你和桐生学姐有资格去安慰她。如果我去安慰她,像是我在施舍她。但是你不一样,我能看出来上名很在乎你……”
春原看着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去吧,上名难过的时候喜欢在天台吹风,我在宿舍里等你回来。”四宫离开了春原的怀里,轻轻地向后推了一下男朋友。
“刹那,等我回来!”
“回来的时候记得带一个蛋糕,要巧克力味的。”
春原转身离去。四宫一个人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
明明是自己让他去的,心里却酸酸的,但她没有叫住他。
——
春原向天台走去,手里提着在自助售货机里买的两瓶汽水。
天台的门没锁,风很大,灌进楼道里,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推开门,哭声先于风涌进耳朵,是那种难以抑制的放声大哭,是那种憋了很久、忍了很久、终于不用再忍耐的哭泣。声音很糙,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一声一声的,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上名蹲在最远的角落,背靠着围栏,双腿蜷起,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像受了伤之后躲在角落舔伤口的小猫咪。
春原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把一瓶汽水放在她脚边。
上名的哭声停了一下,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头红红的,睫毛还湿着,沾在一起。她看着那瓶汽水,又看着他,哭得太久脑子还没转过来,只是愣愣地盯着那瓶粉色包装的汽水。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是要喝汽水,喝一口下去,心情就好了一大半。”春原在女孩旁边坐下来。
上名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不用。她拿起汽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桃子味的,很甜,甜得发腻。气泡在舌尖上炸开,有点呛。她咳嗽了两声,眼眶又红了,但没有哭。她又喝了一口,这一次没有呛咳。
春原拧开自己那瓶,也喝了一口。
两个人坐在天台的角落里,喝着汽水,谁都没有说话。
远处的操场上有人在跑步,广播里在放学园祭的通知,一切都在照常运转,只有上名真彩的世界停了一下,然后她的世界又继续转了。
“你怎么来了?”上名开口,她的声音很沙哑。
“担心你……就过来看看……”
春原并没有骗人,即使四宫没让他来安慰上名,他还是会来的。
“我有什么好让人担心的……不过是话剧不在黄金档演出而已……”她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仰起头看天上的星星。
今晚的星星不多,稀稀拉拉的几颗,散落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像碎掉的玻璃渣子,嵌在那里,摘不下来,也拼不回去。
“我只是不甘心……我讨厌银角会和轻音部……她们是一群不择手段的小人,卑鄙无耻……”她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单纯地发泄不满是无能的表现。
她扭头看着少年的侧脸,一阵风吹来,把他的头发吹得有点乱。他还是波澜不惊的样子,好像世上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左右他的情绪。
说实话上名一开始并不喜欢他这副样子,觉得他很虚伪、很清高,但是相处久了却慢慢喜欢上了,只要少年陪在身边,总是莫名觉得很安心。那种感觉就像天塌了下来,他也会和自己一起顶着。
汽水很快被上名喝掉一大半,在甜味的刺激下她的食欲大开。
“春原,我想吃蛋糕了,巧克力味的……”
四处响起虫鸣,一声接着一声,细细密密,像在低声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