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嗯哼?所谓的安抚真的如此?

作者:我是普通人仅此而已 更新时间:2026/5/19 22:40:22 字数:3343

对他人的初印象几乎占据着关系从陌生人到朋友的整个阶段。这或许与人的生理条件有关,又或者与某些心理机制有关——总之,在昨天从哇嘎哇嘎头盔团那里一大堆或真或假的描述里,老师单单记住了一点:防卫室室长不知火花耶是个嫉恶如仇的人,她几乎是平等的憎恶着所有破坏基沃托斯那位会长构建的秩序的人,无论是学生还是其他居民。

昨天的宽宏大量令人震惊,但终归勉强能用花耶看在自己的面子,以及头盔团的贡献上才放过头盔团一马解释,但是......

不知火花耶招募了头盔团当作防卫室的护卫队?真的假的?

从昨天到现在,老师对花耶的印象都是:有主见,有能力,自尊自信,大多数时间坚持死守她自己原则的孩子。但如今看来,自己的看法依旧有些片面:虽然不知道花耶如何劝服几分钟前还在拔枪相向的头盔团团长,但能够在表面上表现出尊重和平静姿态

有些吃惊的老师,目光在浑身淤青,面色不善,满脸嫌弃,却又握着对方手的花耶,和眼神闪闪发光,揉着额头,还在一口一句“大姐头”殷勤的叫着花耶的头盔团团长之间游动。

硝烟味还在巷口弥漫,满地黄灿灿的弹壳像是一地麦粒,给人古怪的满盈感,而期间夹杂着的泛冷光的弹匣则是田地里的石头,坚硬而冷酷。直巷不深,坦坦荡荡的展示着内部的一切,包括两位氛围格外古怪和“热烈”的少女,以及一位神色莫名专注起来的大人。

“花耶姐姐!之前是我不识抬举,您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啊!”

头盔团团长用真挚,甚至有些天真的眼神,不断摇晃花耶隐隐有些擦伤的右手。而被如此真诚的眼神热切的看着的防卫室室长不知火花耶,面色冷淡而嘴角稍微有些抽搐,似乎在忍受着什么,嘴里艰难的蹦出了一句,

“没关系,我并不在乎这些,我只需要你和你的手下能在之后的阿拜多斯之旅好好发挥你们的护卫队作用。之前你用枪击中了我五十六发的事,我不会追究。”

头盔团少女闻言,脸上的喜悦更甚,她在清晨的凉风里瞬间立正,站直,行着军礼,用清脆而专注的声音大声喊道,

“是!室长!”

而花耶在听见对方那句擅自喊出的“室长”时,面色有些扭曲和不自然,但下一刻又被强压下去,保持着温和而冷漠的微笑,一眼不发,连那双眼睛都在眯眯眼的保护下看不出其中的情绪。看着花耶浑身各处或青或紫的淤青,被摇晃的时候身体不由自主的小小抽搐,和在被对方喊“室长”时的古怪脸色,老师瞬间就理解了。

——花耶正在为自己的伤而痛苦,但为了维持面上的“优雅”,或者“体面”,她选择强忍疼痛以及内心的不满;而对头盔团的称呼,她大概率十分不满甚至愤怒,但她选择了隐忍和压抑。

是因为她是防卫室室长,却又在和自己最厌恶的头盔团进行交易才这样的吗?

面对花耶的反应,他心底突然感到一种淡淡的悲哀。他自己也清楚自己在悲哀些什么,无非是自己觉得,作为孩子,理应不需要费心费力伪装自己,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大人一样过度的世故和压抑。然而他自己却立马又觉得自己无能又可笑——说到底,不是因为自己的理由,才让花耶不得不

但那种情绪依旧在心底弥漫,像是雾气一样笼罩着他的心绪。

他的目光在花耶那件被子弹打的稍微有些凌乱的制服裙,以及花耶手上、脖子上的淤青间游走——

不管怎么看,都像是花耶被暴打了一顿啊.......果然,比起花耶同学说的招募,自己还是觉得花耶同学身上的伤要紧!具体的招募过程并非当下关键!只要花耶现在安全就可以了,剩下的等她身体好转再谈!

他果断关闭了什亭之匣的保护功能,在momotalk上询问了一直在线的二寺禾茉,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后,果断给瓦尔基里警察局的急救小队发了一条消息。他一边这么果断的做着,一边在心里自嘲般的埋怨着自己——

在面对自己的学生受伤的时候,自己果然还是没法尊重学生自己的意愿啊......自己真是知行不一啊.......

但他并不为自己的决定后悔,哪怕自己这么做可能让花耶当下发火。因为就他的视角来看,与其指望这个会加班和出外勤,到自己差点直接昏迷的孩子会为了疗伤推迟工作行程,不如让他来当这个恶人。

或许还有其他方法?比如事后等花耶自己消气之后再劝她治疗之类的,比如事后再慢慢开导花耶让她别太生气之类的。但老师看着花耶那副因为压抑自己内心痛苦和愤怒而扭曲,却因那双眯眯眼而无法被身前的孩子看见的眼神,默默下了个自己都觉得愚蠢的决定。

——比起学生对自己的好感度,还是学生的心理和身体健康重要啊......比起让她被这份怒火折磨一段时间,为了工作压抑自己的内心,在阿拜多斯之旅和自己厌恶的人一起同行,忍受那份信念和现实冲突的痛苦,还是由自己主动激发,让她先发泄出来,再慢慢说服和治愈她,更恰当啊......

不知火花耶一边摆着手,像是敷衍又像是忍耐一样用“整备”“准备任务”这些话把头盔团团长打发了。后者一脸信服而兴奋的捡起她被丢在地上的枪,迈着欢快的小步蹦蹦跳跳的越过老师,礼貌的和他打了个招呼,而后急急走出小巷。在头盔团团长消失在街道另一端后,老师对着面朝小巷内部,身体不断和光环一起颤抖的不知火花耶轻声说,

“花耶同学,我叫了急救小队,马上就到......”

还在哼哼唧唧的不知火花耶闻言,身体一僵,头顶的光环像是被刺激了一样陡然发出强光,她的眼睛猝然瞪大,原本脸上的淡然缓缓崩坏,最后,终于像是无法忍受一般露出切齿痛恨的扭曲表情,扭过头,恶狠狠地用那双满含痛苦和愤怒的翠色眼眸剜了老师一眼,用冷得吓人的语调尖锐地说,

“我什么时候叫你这么做了?!顾问,你少给我得寸进尺!你这个外来者!记住!我才是防卫室室长!你才来几天,你懂什么基沃托斯啊!”

然后,她浑身颤抖着,面目狰狞,闭上眼,颤巍巍的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快要爆炸一样,然后,强行把自己的表情拧回刚刚和头盔团谈判时的平静,然后,她大踏步走向站在巷口,站在被晨光照耀着的顾问面前,眯着眼睛,仰起头冷漠的瞪着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没有下次,顾问,我这次可以原谅你无聊的冒犯,但下次,我会考虑需不需要告诉会长你到底在我这里重不重要,以及你是否被基沃托斯需要。”

站在满地的子弹和弹匣中,不知火花耶刻意克制着自己的表情和语气,表现得似乎只像是一个受冒犯的室长对下属或者同事的斥责和宽容,然而,通红的面颊和不由自主颤抖着的身体表明,她不过还在压制着自己的怒火而已。

——只是个孩子而已,不需要为了所谓大义和职责牺牲自己的内心,压抑自己的痛苦啊......

但老师只是在心底半是满足半是苦恼地笑了一声,然后,出乎不知火花耶预料般地,慢慢蹲下,用那双澄澈而稍显疲惫的眼睛和刚刚到他胸口的花耶对视着,说,

“花耶室长,不,花耶同学,我并不是在以顾问的身份,而是以老师的身份和你对话。”

光环不断震颤着,那捍卫着金环的四个十字中,其一不知何时已然显露出一道位于十字中心的裂痕——那正是居于圆环左端的极点之一;而与之相对的圆环右极,仿佛对称一样,十字亦然显露出淡淡的裂痕。微微碎裂的十字沉默着,面对光环的异动一言不发,而上下两极的十字则是疯狂的随着光环同频颤栗。

刚刚还能勉强压抑怒火的不知火花耶,浑身一震,眼里先是不可思议,而后,嘴角抽搐,脸上那层被刻意披上的外衣慢慢被撕开一条裂痕,然后,露出其内被刻意遏制的东西——

“我不需要你这种废物来指导!少把你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子安在我身上!我现在这副样子很狼狈是吗!?我和该死的头盔团合作,被迫让出防卫室的钱和编制,给那群废物、垃圾、流氓提供一个理由,让她们不要继续打我,很可笑是吗!!!”

她露出极端愤怒而憎恶的表情,死死咬着牙关,翠绿的眼眸里像是要冒火,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都像要嵌入掌中,用一种有意克制却不断暴露出内心怒火的刻薄语气,朝着正视着自己的老师不断跺着脚,发泄一般的丢出自己刚刚被压制的恶意和愤怒,

“你也瞧不起我对不对!?可恶啊!可恶!!!你这个垃圾当然能和那群垃圾共情!因为你们根本不配!要是超人的话,一定可以用自己的能力把这群垃圾全都丢进垃圾堆里,让她们腐烂!发臭!!而不是在5.56mm子弹雨里像只老鼠一样四处乱窜,最后可笑的明明挨不住疼痛,却硬要强撑着自己,在对方换弹夹没法攻击的时候站在对方面前,进行谈判和博弈!可恶!丢脸!!!丢脸啊!这么下去,怎么有脸站在超人身旁!怎么为超人分忧!!!”

最后,她用那双露出似乎要杀人一般扭曲恶意和愤怒的横瞳,几乎饱含憎恶的半喊半吼,含着耻辱的眼泪,说,

“我一定会!......"

——可是那未被完全言说的愤怒和屈辱,那被自己可耻的让步激活的自卑与痛苦,被一个温暖、宽大而带着一丝歉意的怀抱中断。

“花耶,对不起。”

在从未有过的温暖里,不知火花耶愣住了,连光环都在此刻保持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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