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在有些颠簸的柏油路上规律地起伏着,车舱内一时间只剩下引擎一阵阵的轰鸣。
经过了六、七个小时的漫长长途跋涉,窗外原本开阔的农田景色不知何时已然消失。当休旅车最终缓缓减速时,前方的绿林中隐约浮现出一座座落于半山腰上的山间城镇。
这座城镇倒也没有想像中那般与世隔绝。
街道两侧虽然多是低矮老旧的透天厝,但在不远处的圆环路口,还伫立着一栋外墙磁砖有些剥落、带着上个世纪复古感的旧式百货公司。这里没有大都市随处可见的监视器,更没有高耸入云的办公大楼,生活围绕着柑仔店,但因为人口外流,清晨的街上只有稀疏的老人、小孩走在路上。
休旅车缓缓穿过市区,最终停在了一栋带有独立小院子的双层红砖民宅前。
「到了。这地方以前是我一个做木材生意的朋友留下来的,周围没什么邻居,也很少遇到城里来的官员,安心待着吧。」
陈峰熄了火,一边伸著有些发酸的腰,一边回过头看着后座。
莫离此时正整个人趴在车窗边,那双金色的菱形瞳孔有些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充满泥土与青草芳香的新环境。折腾了大半天,一路上走走停停,此时也到了下午太阳西下的时候。
坐车还是一样讨人厌啊……坐着几个小时不动,除了睡觉也不能做什么。莫离打了个哈欠,抬手解开了安全带。
「莫离,先把大衣穿好,把帽子拉低一点。虽然这里没什么人,但要是给人不小心看到妳这对角,还是会吓到人的。」墨沁一边叮嘱着,一边手脚俐落地帮莫离整理着那件宽松的外套,将那条不安分的大尾巴小心翼翼地藏进了衣摆底下。
「喔……我知道了啦。」莫离有些困倦地应了一声,同手同脚地跟着滑下车。
四人合力将后车厢里的几咖大行李箱扛进了屋内。
屋子里的陈设虽然有些陈旧,但打锁得还算干净,木质地板散发着淡淡的红木香气。蔡子云一进屋就开始着手分配起这栋只有两间卧室的小楼,并从带来的行李中里翻出了两套干净的被褥。
「莫莫,妳和小沁一样睡二楼右边那间通风最好的大房间。来,被子拿去,把床铺一铺,等一下妈妈给妳们做点吃的。」
蔡子云不由分说地将沈甸甸的被褥直接塞进了莫离的怀里,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看透不说透的微妙笑容。
「妈!都说了不是……」
莫离抱着被子,试图拉着墨沁一起抗议,但一回头,却看见墨沁已经一言不发地接过了另一条被褥,一脸平淡地甩过那头墨紫色的长发,率先朝二楼的木楼梯走去。
看着大小姐那一副在状况外、甚至完全不觉得哪里不对劲的扑克脸,莫离只能在心里狠狠地叹了口气,无奈甩了甩尾巴,认命地抱着被子跟着走了上去。
二楼右边的房间挺宽敞,推开窗户就能看到山间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晚霞。房间中央摆着一张略显老旧的双人木床,虽然没有市区家里的床弹性好,但也算干净整洁。
「啪。」
墨沁将手里的被褥稳稳地放在床上,随后便开始俐落地动手抖开床单。
莫离怀里抱着厚重的被子,那被子几乎有莫离的半身长了,视线几乎全被它给挡住了。
她有些吃力地把被子扔在床尾,顺便把大衣脱了丢在一旁。那条好不容易藏好的大尾巴顿时弹了出来,像是宣泄不满似地在空气中啪啪甩了两下。
「妳怎么就不反驳一下啊?我们睡在一张床上不是有些不妥吗?」莫离一边拉住另一角的床单一边问道。
墨沁停下手下的动作,转过头,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平静地迎上莫离的金瞳。
「何来不妥?」墨沁将鬓发挽到耳后,「就像昨晚说的,我们都睡过很多次了,没什么行不行的。而且这里也只有两间卧室,不然我睡地板也不是不行。」
墨沁看着莫离身上那件过大的 T 恤,想了想又道:
「再说,就算你有什么非分之想,也没有那个能力不是吗?」
墨沁眨了眨眼,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说了出来。
「妳!可恶啊!说我不行是吧?老虎不发威妳当我病猫?」
莫离被气笑了。说什么偏偏说她不行?男人怎么能被说不行呢!这不是看不起她吗?莫离一个飞扑,凭着龙族的力量,直接把墨沁给推倒在床上。
「哼!到底是谁不行?」
「怎么了?不继续吗?」被压在底下的墨沁脸色不改。
「什么继续?妳已经输了!」
「看来你是忘记了呢,小莫离~」
墨沁突然笑了出来,笑得莫离心里一阵恶寒。
「妳、妳想干嘛?」
「当然是教训不听话的孩子呀。」
墨沁一个灵活的翻身,反过来将莫离脸朝下地压在床榻上,整个人直接骑在她背上。
「妳不讲武德!搞偷袭!」
莫离双手被反压在身下动弹不得,一对翅膀也被墨沁死死压着,全身只剩下一条大尾巴在半空中奋力地甩来甩去。但在墨沁面前,这挣扎不能说效果甚微,只能说毫无作用。
墨沁眼疾手快,一把精准地捉住那条到处乱甩的银色尾巴,手指从尾巴尖反向往尾巴根部用力一搓。
「呜!!!放、放手!我认输!别搓啦!放手啊!!!」
「不行,这是给坏孩子的教训。」
「咿呀———!」
猝不及防地被墨沁用指尖搓着敏感的尾巴根部,莫离只觉得一股酥麻感瞬间直冲天灵盖。她身子一软,全身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般,整个人瘫在床上如同一滩烂泥。
「呜呜呜……我错了,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了我吧,呀!!!」
可恶啊,我竟然忘了这女人的本性,外表冰冷,切开来里面全是黑的,简直坏透了!
「这次就先放过你吧。下次动手前,先掂量一下自己有几斤几两。不过这样看来……果然是不行呢。」墨沁有些得意地下了定论,这才松开手从她背上跨了下来。
「是是是,您说的都对,还请高抬贵手放小的一条生路。」
莫离狼狈地从墨沁身下爬起来,吃力的揉着酸软的尾巴根部,气得牙痒痒,只能暗暗在心底咬牙切齿地发誓:
『可恶啊!我发誓总有一天,我绝对会夺回我的尊严的,妳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