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
一把刀掉落在地上,发出金属特有的嗡鸣声。
“对不起。”女孩的声音几乎是本能的弹出来。
“我是让你拿着,你听不懂吗,怎么就生你这么个狗东西。”
体态曼妙,面颊铺满胭脂俗粉的女人吼道
“唉,要不是那个男人将我们扔下,将家里所有积蓄带走,我也不至沦为他人玩物,饱受凌辱。”
“将我介绍给那个老板,我竟还以为是什么好差事呢”
“要不然你也去吧,反正你现在这样,怎么学也不会有出路。”
那女人一边摇晃着手中的酒瓶,一边笑呵呵的说,仿佛这一切她都已经了然接受
语毕
没等那女孩反应过来,她将自己手中的酒瓶捅进面前女孩的嘴里。酒瓶的边缘磕着少女的嘴角与牙齿,火辣辣的疼。
廉价的烈酒像火一样灌进喉咙,她本能地想吐,可那女人狠狠的摁着她的后脑勺,昏暗寂静的灯光下透明的液体一滴滴滑落。
落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与这安静的环境不符的是那强烈的干恶与吞咽交织的声音。女人的眼中闪过一抹金光。
“喝啊!你也体验一下我过的是什么生活。”
那女人癫狂的叫,面部变得极为扭曲,苍老的痕迹也在此时全然显现。
“滚吧。”
她玩腻了吗,我又自由了,女孩这样庆幸的想着,却发现自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她趴在地上,像一条被踩过的虫子。
女孩抱着自己的书包匍匐的想要爬回自己的房间中,忍着跪地爬行的剧痛不断增加自己前进的速度,惶恐的关上门。
在昏黄的灯下,女孩看着自己浑身的伤口,手臂上是新旧交叠的淤青,大腿上是烟头烫过的疤痕。 生怕发出什么声音,引得那个“怪物母亲”王玄再次出现。
背靠着门,昏昏沉沉。
翌日
凌晨三点,一道黑色的影子,轻手轻脚的打开门,逃跑似的离开了公寓。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才敢大口呼吸。凌晨的空气冷得像刀子,刮着她的肺。
清冷的街道,只有女孩一人,也只为躲避母亲的咆哮。
独自坐在校门口的石墩子上,抱着腿入眠,不敢睡得太深,怕有人经过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也不想醒着,她真的太累了,不想与脑海中的想法与声音做缠斗。
阳光照进女孩的臂弯,那是她最好的闹钟。
“又天亮了吗?”
“又苟活一天呢。”她这样对自己说道
课堂上强撑着精神,也只为学习寻得出路。然而命运总是事与愿违。
“林深,你今天还是落魄的像一条狗。”
戏谑的声音传来。
“我没有钱了,求你们了,我会做任何事情,我愿意做任何事情。”
在林深说完这句话之后,她的桌子被踹开,书本散落一地。而林深被三个女孩拎起来,带往厕所。
所有人视若无睹,仿佛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一样。
在y国钱就是一切,法律和警察宛若儿戏一般。
厕所的门在身后关上。
“跪下。”林深跪了。
她已经习惯了。巴掌落在脸上,不疼,因为已经麻木了。有人扯她的头发,有人把她的脸按进洗手池里。水流进鼻子,呛得她咳嗽。
“你不是说愿意做任何事吗?”
“来让我看看你的毅力啊,汪两声让我听听。”
林深没动,也没说话
“啪。”又是一掌。
林深被扯起衣领灌入冰水。
“老娘让你叫,你听不懂吗?”
霸凌者的身后忽然闪过一抹金光,被林深敏锐的捕捉到了。
大概是幻觉吧,林深这样想。
但也因为这一瞬间的思考,林深的躯体又迎来了一拳。
“叫啊。”
林深叫了。 她觉得自己已经不像人了。
等到林深从厕所摇摇欲坠的回来,第三节课已经结束。班内所有人都用庆幸的眼神看着林深,好像在说“还好被打的不是我”。
林深一言不发,好像早已习惯这样的情形。 她弯腰捡起散落的书本,腰部的痛让她行为一顿,但还是将自己的书本一页一页地擦干,那是她唯一拥有的东西。
每周都要给班里那些嚣张跋扈,家中有官职校内有权力的人“保护费”,以此保障自己的安全。
而林深,作为最为贫困的人,也早已成为她们撒气的沙袋。
日复一日天天如此,少女也早已绝望,内心早已不再奢求有人能爱她,也只希望自己的存在不被嫌弃。
傍晚,学校的广播铃声比平时更加沉闷,相比于欢快的下课铃声林深更愿意把它叫做丧钟。
沉重的脚步,佝偻的影子。
花街酒楼里。
平日里,林深的母亲,卖弄着身姿,满足那些顾客的病态爱好。
可今天,待客表上空无一人。
所有的顾客都去花街新晋的花魁那里捧场。
王玄依旧保持着那标志性待客笑容,自言自语道。
“今天是她的生日,要不要给她带个礼物呢?”
她从抽屉里翻出一瓶酒。没有生产日期,没有配料表。最便宜的那种。
“她应该高兴的。”王玄对自己说,“我对她多好。”
傍晚,生锈的防盗门泛着吱呀的老旧声。
林深绝望的想,那个女人回来了,我的自由结束了。
“宝宝,是妈妈回来了哦,你怎么都不迎接我呢?”
玄关传来的声音是林深从未听到过的甜腻。
林深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把戏,但她知道自己不能不配合。
林深走出屋门,将王玄的鞋摆好,佝偻的跟着前面的女人坐上沙发。
“今天是宝宝你的生日哦,你看看妈妈给你带了什么呀。”
说着从自己的袋子里拿出来了一瓶酒。
“酒?”林深细不可闻的声音掺杂着疑问,身体也不住地往后缩。
也正因为这样的疑问与行为,引燃了最后的炸弹。
“我给你带了礼物你不知道感恩吗?为什么要质疑我!为什么!你知道吗,今天是我的受难日,我不该,你也不配被我生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深颤抖着身体,嘴角止不住的颤抖,不断重复一个音节。
“闭嘴,吵死了。”
说罢,女人又将昨天同样的动作复刻在那林深身上。这一次比昨天更用力。
林深听到自己干呕的声音,胃酸混着酒液倒流进鼻腔,烧得她想哭。但她不敢哭,哭会让她打得更狠。
仿佛意犹未尽般,她将手边的刀递给那女孩。
“为了铭记我的受难日,你也要在今天感受我的苦难!”
那女人宛若恶鬼一般下达了命令,瞪着掺杂着金色的双眼。
在昏暗中的女孩林深顺从了,忍着剧痛,在身上一刀一刀的割下。
第一刀最疼不仅仅是肉体的疼,第二刀就麻木了,第三刀已经感觉不到疼,只有凉。血流出来,温热的,和她冰冷的身体形成对比。
她一刀一刀地割。她不知道自己割了多少刀。她只知道,如果这样能让她消气,那就割吧。
那女人大笑,肆意的笑。
“我们都是被抛弃的人,我们的命就是这样,你也活该如此。”
女人将刀抢过来,想要给林深最深刻的一击。求生欲猛的暴起,她伸手去抢刀,双手握住刀刃,血从指缝间流下来。
女人按着她的头往墙上撞。后脑勺撞在墙上,一下,两下,三下。视线开始模糊,林深与女人争夺,求生的欲望让她爆发出无数的潜力。恍惚间,她窥视到了“裂隙中的眼睛”。
忽的,一个和林深长得相似的女孩出现在面前,有着鲜红色瞳孔的黑发女孩。身后的时间停止流动面前的女人双手举起静止不动,邻居的吵闹声也已不见。
女孩看着林深,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然后她消失了。
没有声音,但林深看懂了唇语。
“别怕,我会保护你…”这句话轻得像羽毛,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而后那女孩又随风而散。
“是幻觉吗,我是不是要死了。”林深自言自语道。
无人回答,静的可怕。
时间重新流逝。
可那把刀却已经插入林深的心脏,面前的女人跪在地上痛哭忏悔。
“我只是想给你点教训,我不是…我真的没有想过……”
林深看着面前的女人,内心却平静如水。
“终于解脱了。”
恍恍惚中,林深回忆起自己的一生。十六年,像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现在终于要醒了,可笑又可悲。
刹那间,屋内升起了迷雾。地面向下凹陷,四周的景色褪去只剩下一片荒芜。一股阴风吹过,迷雾中升起三个模糊的身影,不可言说、不可名状也不可直视。
林深想要看清它们,但每当她试图聚焦,那些轮廓就像水中的倒影一样散开又重组。
林深颤抖着向后退去,转身想要逃跑,却堕入无尽深渊。
耳边是风声,像低语,像哭泣,像某种她听不懂的语言。黑暗包裹着她,这种黑暗像是,连黑暗本身都被吞噬了。
林深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无限下坠,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深紧闭的双眼被微弱昏暗的光照醒,林深观望四周喃喃道。
“这里是地狱吗。”